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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大院刺头变忠犬

作者:酒粮丸子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1:04:32
第90章 大院刺头变忠犬

赖大娘“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黄土地上。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抡起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自己脸上。

这一下使了十成十的狠劲。原本就肿着半边脸的老太太,这回连另一边也印上了五指通红的血印子。

“我不是人!我是个老畜生啊!”赖大娘扯开干瘪的嗓子嚎啕大哭,两手左右开弓,巴掌雨点般落在大脸盘子上,

“我瞎了这双老眼!白天我还跑去县里告你的黑状,想砸你的饭碗,想要你的命……你非但没跟我计较,还伸手把我的命根子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泥土飞扬,老太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重重磕在坑洼的地面上,磕出了血丝。

一屋子的军嫂看着这阵势,全都在旁边站着,谁也没上前去拉一把,大伙心里门儿清。

白天这老太婆干的事太绝太毒。要不是唐干事拿出了军区的红头文件,大家这会儿连带着锅碗瓢盆全得在革委会的局子里蹲着。这点巴掌,是她该受的。

唐婉站直身子,白净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她抽回被陆泽虚扶着的手臂,看着地上撒泼打滚般认错的赖大娘,语气凉飕飕的。

“你用不着谢我。我救皮蛋,是因为他是个孩子。大人的恩怨扯不到五岁娃娃身上。”

唐婉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血迹,“但你白天干的缺德事,我记在账上。一码归一码,我这人心眼小,不是你磕几个响头就能一笔勾销的。”

她这话说得硬气,不留半点退让的余地。

赖大娘动作一停,顾不上脸颊疼得火辣辣的钻心,连滚带爬地凑到唐婉脚边。她不敢碰唐婉的鞋面,只敢死死扒着地上的黄土。

“我懂!我懂!唐干事,唐妹子,你怨我是应该的!”赖大娘扬起那张青红交加的老脸,语气斩钉截铁,

“我这条老命以后就是你的!谁要是敢在这大院里再说你半句闲话,我活撕了她的嘴!你做买卖的摊子,我白天黑夜给你去当看门狗!谁要是敢捣乱,老娘拿命跟他干!”

这老太婆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平时认死理。恨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人恶心死,可一旦认定唐婉是孙子的救命恩人,那是真要把心窝子掏出来。

周桂花端着半盆沾了酒精的脏水出去倒,路过唐婉身边,竖起大大的拇指:

“唐干事,今天这事干得局气!咱们大院老少爷们这回全服了你。赖大娘平日里谁都不怵,这回算是让你给彻底降住了。”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皮蛋在炕上虚弱的哼唧声。危机解除后,小家伙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陆泽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幽深的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唐婉。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杀伐果断的老兵,却很少在一个十几岁娇滴滴的小丫头身上,看到这股子把人心捏圆搓扁的狠劲。

这招以德报怨玩得漂亮,比他拿着五四式手枪顶在别人脑门上还要好使。经此一遭,这大西北的军区大院里,绝对没人再敢找唐婉的麻烦。

“行了,别在这嚎了,吵着孩子。”陆泽发了话,声音沉得发暗。

赖大娘立马闭口,连连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去炕边看孙子。几个军嫂也麻利地帮着收拾屋里被翻乱的破布条和水盆。

“走吧,回去了。”陆泽偏头看向唐婉,大步跨出门槛。

夜里的戈壁滩风很大,风里夹着粗粝的砂石,打在人脸上生疼。唐婉拉紧了身上的厚军大衣,小跑着跟在陆泽身后。煤球摇着断了一截的尾巴颠颠地跟在两人脚边。

狗脑子里传出系统贱兮兮的机械音:【宿主,你刚才那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溜!那老太婆现在直接变成了死忠粉。这波血赚!不过你那退烧药大概被前面这个活阎王看见了。】

唐婉在脑海里怼了回去:【看见怎么着,他还能把我抓去切片不成?刚才那么乱,他主动用身子给我挡光打掩护,说明他心是向着我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胡同里。头顶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彩遮了大半,地上的影子叠在一起。

“手拿出来。”陆泽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唐婉一头撞在陆泽结实硬朗的胸膛上,鼻子一阵发酸。她揉着鼻尖,没好气地问:“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陆泽没搭理她的牢骚,右手直接抓起她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右手。借着微弱的月光,手背上那两道被孩子牙齿刮出来的血口子显得格外惹眼。刚才忙着救人没顾上,现在被冷风一吹,那伤口周围已经肿起了一圈红棱子。

陆泽那两道浓眉拧成了个死结。他满是枪茧的指腹悬在伤口上方,没舍得碰下去。

“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伸手进去抠痰?真当自己是金刚罩铁布衫了?”他说话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唐婉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像铁钳一样紧紧攥着挣不脱。

“不抠出来那孩子就得憋死。再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唐婉撇撇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娇纵模样,

“你堂堂一个大团长,大半夜在胡同里跟女同志拉拉扯扯,也不怕别人看见坏了作风。”

陆泽轻嗤一声,压根没松手,反而手腕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拉近了些。“别人看见能怎么着?咱们俩现在是正经的处对象阶段,你不是在考察我吗?还不许我关心关心准媳妇?”

这男人平时冷着一张脸,能止小儿夜啼。可说起不要脸的话来,那叫一个熟练。

“谁是你准媳妇!少顺杆爬。”唐婉耳根子一热。

“今天在屋里,你那个用来包手绢的白色小管子,是从哪来的?”陆泽毫无铺垫地扔出一个问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唐婉心头漏了一大拍。

退烧药液管!她当时动作极快,用宽大的袖口遮掩着,以为除了系统没人能看清。这家伙长了一双夜视仪的眼睛不成?

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瞎话张嘴就来:“什么管子?那是舅舅从卫生所拿来去火的药丸,我嫌苦,就随手包在手帕里的。”

“是吗?”陆泽高大的身躯往前逼近半步,长腿一跨,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斑驳的院墙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低下头,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滚烫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我带兵这么多年,去过前线也钻过老林子。我可从来没见过见效这么快的去火药,连烧得抽筋的人都能五分钟压下来。”

周围的空气全热乎起来。唐婉咽了口唾沫,想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漏洞圆过去。陆泽的右手却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一把握住她纤细的小臂。

“你的秘密还真不少。”陆泽嗓音低哑发沉,带着钩子一样的笑意,“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查。至于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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