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有几亩地大小的黑土农场,早就不见踪影。现在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面积足足扩大了百倍不止。
脚下铺着平整宽阔的军工级抗压水泥地,正前方是一座四层楼高、占地近万平米的巨大钢结构红砖厂房。大门顶上挂着极具年代感的铁皮红字招牌:全生态复合型军工后勤基地。
右边是看不到边际的连绵山脉,山坡上种满了挂果的果树和一片片长势喜人的野生药材。
一条清澈见底的宽阔河流从山脚绕过来,水面冒着浓郁的白气,那正是当初那口只有浴池大小的灵泉,如今直接扩建成了一条灵泉河!
唐婉咽了口唾沫,拔腿跑进正中间那座巨大的厂房。
一推开厚重的铁皮大门,里面灯火通明。头顶全是高瓦数探照灯,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个老天爷。”
唐婉看着车间里的陈设,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左边半个厂房是食品加工区。一排排银白色的全自动不锈钢流水线整齐排开,从多功能清洗池、数控切块机、恒温压榨熬煮大锅,一直到末端的双层真空塑封包装机,全是大宗重型设备。
完全不需要人工去一勺一勺地装填,只要在原料端倒入食材,按几下按钮,成品出口处就会源源不断地吐出密封好的肉酱和果脯罐头。
流水线另一头,连着十几个能装几百吨粮食的恒温不锈钢储物大仓。这可比外面家属院嫂子们用大铁锅烧柴火熬酱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右边半个厂房更是夸张到没边。成排的全自动工业电脑裁床、数控缝纫流水线、热压印花机一应俱全。
在控制台的显示屏上,居然还内置了成百上千套七八十年代的海内外时装打版图纸!
只要意念一动,把布料往入料口一塞,这边在面板上选好版型和尺寸,出口那边不用几分钟就能自动吐出走线十分均匀、熨烫得整整齐齐的成衣!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这哪里是个副业厂房,这简直是个全自动的印钞机!
唐婉眼馋得在控制台上摸来摸去,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劈里啪啦响。
有了这套重金难求的设备,红星厂的产能能翻几十上百倍。别说包圆整个大西北军区的军服后勤,就是把款式新颖的春装卖到沪市和江南,一口吃下全国供销社的成衣大单都不在话下。
可是激动过后,现实问题马上就摆在眼前。
这年头可是七十年代的大西北,大家连台手摇的老掉牙机器都得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这些几十米长、全自动亮瞎眼的不锈钢设备,要是凭空拿出去放在红星厂那三个破砖房里,第二天她就得被当成敌特分子或者妖魔鬼怪抓去审问。
这事太扎眼。东西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就是绝对不能直接拿出去见光。
想把这些流水线顺理成章地用在自家厂子里,就必须找个毫无破绽的借口给它们洗白过明路。
最好的法子,就是去外面搞几台壳子看起来差不多、半自动的进口机器回来当幌子,大门一关,再把空间里这些设备的内核零件一点点倒腾出去组装。对外就说是花大价钱引进的洋货。
可大西北这穷乡僻壤,去哪弄这种高端设备?
想搞大型进口机械和特批条子,全国上下只有一条路走。去京城!找那些能直接接触到外贸指标的大单位。
唐婉心里有了盘算,没在空间里多待,意念一转直接退了出来。
意识刚回到身体,唐婉睁开眼。炭火炉子烧得正旺,地上的煤球翻了个身打着小呼噜。
就在这时,厂长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泽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走进来,顺手拿脚后跟把门带上,把外头呼啸的大风严严实实挡在门外。
“舅舅刚派人来传话,后勤部那边的尾款一分不少全结清了。钱都锁在财务室的大铁柜里,明早直接存进公户。”
陆泽把茶缸放在办公桌上,迈开长腿走到藤椅边,大手拽了拽她身上盖着的军大衣。
他弯下腰,直勾勾盯着唐婉的脸仔细打量了一圈:“脸色看着比刚才红润多了,歇够了没?歇够了我带你去大食堂吃羊肉馅饺子,今天老高杀了头大尾巴羊。”
唐婉坐起身,把大衣放在一边。她没接吃饭的话茬,仰起头看着陆泽,一开口抛了个大炸弹。
“我不吃羊肉饺子了。陆泽,我要去一趟京城。”
陆泽伸过去想拉她的手停在半空,浓黑的眉头皱在一起:“去京城?大冷天的,西北到京城坐绿皮火车得好几天,你往那跑干什么?”
“找设备搞生产。”唐婉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手指重重敲了敲那个牛皮封面的大账本,
“红星厂这五千件防寒服的单子干完,后面全指望那几十台脚踏缝纫机肯定不行。手工缝制的衣服走线太慢,产量也提不上去。
咱们要想吃下江南和沪市的民用春装市场,就必须引进更先进的半自动化加工线。”
唐婉把早就想好的托词搬出来:“这种大机器,别说兰城,整个西北省都找不到。只有京城的进出口外贸局和机械二厂能批条子。这趟我必须得去。”
她不能说空间升级的事,只能拿扩充产能、出去寻找突破口当借口。
陆泽听完这话,非但没拦着说太辛苦,反而直起腰,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膝盖。
“行啊,去京城找贺子秋那小子搭线,顺路搞几台洋机器回来镇场子。”陆泽连磕巴都没打,语气十分痛快,
“这事我举双手赞成。红星厂要往大做,早晚得走这一步。光靠那些嫂子踩缝纫机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唐婉松了口气,正想开口让他帮忙写封介绍信,再给京城那边拍个电报。
哪知道陆泽身子突然往前一倾,两只大手撑在长裤膝盖上,直直盯着唐婉,咧开大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既然厂子里的事安排妥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司令部找老首长批探亲假。”
唐婉一愣,满脸疑惑:“你批探亲假干什么?”
“废话。”陆泽站起身,两三大步走到她跟前,霸道地伸出长臂环住她的腰,不容拒绝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你一个娇滴滴的丫头大老远跑京城去跟那些滑头做生意,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走?我得亲自陪你去!”
唐婉被他结实的胸膛撞得鼻尖发酸,还没来得及推开,陆泽已经低头凑近她的耳朵。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股压不住的得逞意味。
“再说了,这半年来光顾着带你挣钱,咱俩的大事一推再推。既然这次回了京城,正好把丑媳妇领回家。”
陆泽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
“我带你去军区大院,见见老爷子,认认咱们老陆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