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进屋,别在这风口杵着了。”唐婉一把扯过陆泽没受伤的左胳膊,连拖带拽把人往小洋楼里拉。
临进门前,她转头冲着院子里的张彪交代:“张营长,今晚辛苦大伙了。找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兵,趁夜把这几头猪褪毛劈了。内脏留着明早给大伙熬杀猪菜,好肉全挂在背阴处冻上,酒席上用。”
张彪在雪地里搓着手,响亮地应了一声:“嫂子你歇着去,这活儿我们闭着眼都能干漂亮!”
小洋楼一楼的壁炉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唐婉把陆泽按在软布沙发上,转身去拿急救箱。
陆泽脱了那件沾着血腥味的新式防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军绿衬衣。
他靠在沙发背上,大大咧咧地岔开长腿,任由唐婉拿着棉签蘸了双氧水去擦他虎口处的冻裂伤。
药水杀在破开的肉皮上,泛起一层白沫。陆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熬红了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唐婉。
陆泽咧开嘴,嗓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但透着股藏不住的痛快,“媳妇,三天流水席的硬菜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带人进山掏个熊瞎子窝。”
唐婉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扯过一截纱布利索地打了个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显摆,你这排场摆得这么大,全军区这会儿都知道你陆老虎打野猪下聘礼了。我是个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
陆泽乐了,大喇喇地把人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知道,你不愿意受委屈。我就喜欢看你在大院里横着走的样子。”
“你给的脸面足,我这个当新娘子的,自然也不能空着手过门。”唐婉顺势靠在他怀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她原本想着拿红星厂的分红去买点好布料和收音机撑撑场面,现在看陆泽这架势,那些普通物件根本压不住两头野猪王的阵仗。资本家大小姐的牌面,今天必须立起来。
唐婉推开他乱拱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前阵子我舅舅去江南老宅,不仅翻出了我妈当年捐献物资的回执,还托信得过的老管家,把我妈当年藏在地窖里的陪嫁底子全扒出来了。花大价钱雇了节火车皮,算算日子,今天半夜刚好到兰城货运站。”
陆泽听完,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抓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你干嘛去?”唐婉一把按住他的手。
“去叫张彪套车啊。”陆泽回答得理所当然,“丈母娘给的嫁妆到了,这可是大件。夜里货运站乱得很,丢个零件我都得心疼死。我带一营去提货。”
唐婉看着他眼窝下熬出来的黑青,强行把大衣拽下来扔回沙发上:“你给我老实上楼洗个热水澡睡觉。货运站有武装干事守着丢不了,舅舅明早给咱们批两辆大解放,咱们明天吃过早饭再去拉也来得及。”
陆泽这三天在山里基本没合眼,全凭一股邪火撑着,这会儿在暖炉旁边一烤,确实困劲儿上头了。他没再争辩,乖乖听媳妇的话上了楼。
第二天一大早。
两辆带着军区通行证的大解放卡车停在兰城货运站的专属站台上。冷风刮得站台上的信号旗呼啦啦作响。
张彪跳下车,搓着耳朵凑到唐婉跟前:“嫂子,单子交接完了。老刘说那批货锁在最里头的十三号仓库,全是沉甸甸的木头大箱子,没咱们的条子谁也进不去。”
唐婉裹着那件大红呢子大衣,脚边跟着小黑狗煤球。她点了点头,指着仓库那扇生了锈的大铁门说:“张营长,你带兄弟们在外头守着抽根烟。这批物件都是江南老辈传下来的精贵玩意儿,磕碰一点都不行。我得自己先进去清点对数,没我的话谁也别进来。”
张彪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你放心点,兄弟们就算冻死在这儿,也绝不放进去一只飞虫!”
唐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个人走了进去,转身把插销死死挂上。
十三号仓库是个废弃的转运点,空间极大,连个窗户都没有,里头黑灯瞎火的。
唐婉掏出手电筒照了照四周,除了几堆长毛的烂稻草,什么也没有。这地方太完美了。
她拍了拍一直揣在兜里的煤球。小黑狗立马在地上打了个滚,两只耳朵竖起来,蓝色的微光在黑眼珠里一闪而过。两百米内的雷达屏蔽网直接铺开,别说活人,连只耗子也探不进听头。
唐婉脱下手套,意念一动,直接连通了随身绑定的“全生态复合型军工后勤基地”。
她冷哼一声。唐霜不是到处散播她穷酸下乡的流言吗?唐家那个极品亲爹不是贪墨了她妈的首饰吗?今天她就让这帮睁眼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底蕴。
意念操控下,空间里的储物大门洞开。
没有任何声响。唐婉挥手的功夫,四套成色极品的明清老料家具直接出现在仓库的水泥地上。
打头的是一张占地极大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那木料沉得发黑,雕着繁复的百子千孙图。紧挨着的是两对黄花梨顶箱大衣柜,外加一套满雕的红木梳妆台。
这些全都是系统升级后解锁的私藏老物件,在现代的拍卖行里,随便拿出一件都能砸出几百万的天价。如今在这个年头,这就是实打实能当传家宝的顶配嫁妆。
家具摆好,唐婉接着往外倒腾软壳货。
四个绑着红绸的大樟木箱子凭空落在地上。唐婉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码着一整套苏绣的真丝龙凤呈祥被面、成捆的高级杭绸布料,还有整套的景德镇骨瓷碗碟。
这些都是空间服装厂里最好的料子,她全让机器剔除了所有的现代生产标签,做得天衣无缝。
这还不够,唐婉可是要在全军区面前立棍的人,老物件有了,新时代的高级货绝不能缺席。
七十年代结婚最要紧的是什么?三转一响。
对唐婉来说,那太寒碜了。
她直接从空间外贸仓里调出四个大家伙。两台贴着外文标签的日立牌双开门大冰箱、一台进口大屏幕黑白电视机、还有两台半自动双缸洗衣机和一台崭新的蝴蝶牌脚踏缝纫机。
为了洗白这些逆天的玩意儿,唐婉连夜在上面贴了几张伪造的沪市友谊商店特批条,只要不是行家,谁看这都是拿巨额外汇券硬砸出来的洋货。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空旷的十三号仓库硬生生被唐婉塞成了一个小型的百货展览馆。
确认所有的标签和包装都没有任何破绽后,唐婉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大门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铁栓。
外头正跺脚取暖的张彪听到动静,赶紧招呼几个老兵凑过来:“嫂子,点清了没?可以往车上搬了吧?”
唐婉侧开身子,推开半扇铁门。外头的阳光顺着门缝照进阴暗的仓库。
张彪一步跨进去,刚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钉死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馒头。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卷啪嗒一下掉进了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