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鹤雪笑了,白色的羽绒服早就布满了脚印的脏污。
本来价格就不贵的衣裳,被撕扯得露出了里面的棉絮,狼狈盖过了他所有愤怒。
所以,是安德鲁发了一个朋友圈,不小心拍到他,被宋母看到,他才会在自己出租的房间里,迎来一顿拳打脚踢吗?
“凭什么是我的错?”应鹤雪死死的盯着妇人,“我有什么错?明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我已经跟宋嘉言毫无干系,你私闯我家,带人过来打我?凭什么?”
宋母看着这个逆来顺受的人突然露出这样的眼神,挑了挑眉,笑了。
“你可以报警啊,报警抓我,我的律师团在,你就算告我,顶多就是赔你点钱,你这样的贱货,不就是为了拿钱吗?”
应鹤雪心口一凉,垂下眼眸,攥紧掌心,愤怒让他全身都在发抖。
可即便如此,他都没有任何优势,是啊,报警,告她,都没有用。
宋家有顶尖的律师团队,就算是在法庭上对峙,到最后,只怕也不了了之,顶多,就是赔点钱……
“滚出A市,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离A市远点,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宋母冷冷的语气,“我也不想为难你,给你二十万,就当是今天过来的补偿了。”
“怎么样,被打一顿挣了二十万,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应鹤雪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他双眸的倔强不减。
被两个大汉连续打了好久,就连骨骼都像是带着锥心的疼。
他缓缓爬着,慢慢站起来,看向坐着的女人。
“我不走。”应鹤雪犟上了,哪怕他知道如果假意配合,就免受皮肉之苦。
可他还是不服输的眼神瞪着女人,“我绝不离开!”
宋母被激怒,本来就因儿子那点破事心烦,现在更没耐心。
她眼神微眯,带着警告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你最好考虑清楚,到底该给我什么答案。”
应鹤雪直挺挺的站着,狼狈的外表掩藏不住骨子里的倔强。
他质问:“凭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决定我的人生,我没有错!你也没有资格!”
宋母被这句话逗乐,她嘲讽的语气:“贱骨头,十八岁就跟我儿子鬼混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
“一个男的,净做这些下贱事,怎么?就那么喜欢在男人身下?要脸吗?不离开?难道你还想继续攀上我宋家不成?”
应鹤雪听到这些,回想起十八岁那年,他起初有怪异,迷茫,不知所措,还有不情愿……
可在宋嘉言的误导行为中,他渐渐扭曲了内心想法。
他开始接受,开始给自己洗脑,开始转变思想。
是,他脏,他的人生从遇到宋嘉言开始,就已经脏得面目全非。
那么多年过去,他大学毕业,以为可以有新的生活,可还是被宋家给盯上,为难他,掌控他,驱逐他……
应鹤雪冷笑,“谁稀罕你们宋家?谁愿意攀上你们宋家?你养出了一个强奸犯儿子,你管不住自己儿子,你来怪我?你这样的人,你们宋家,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宋母脸色难看,这些话,如果是虚假的,那她还觉得无所谓。
可偏偏自己儿子做的所有事她都一清二楚,是,宋嘉言开头的。
可应鹤雪就没错吗?如果不是这个样貌过分好看的人在儿子身边,又怎么会误导自家儿子性取向不正常!都怪应鹤雪!
“我再问你一遍,离不离开?你现在松口,我可以给你加码到五十万。”
“这五十万,够你在新的城市过渡得很好了。”宋母冷冷的看向青年。
“你看看你,住的都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脏兮兮的出租屋,你这里就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穷酸味,恶臭味。”
“你这样的人,就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靠我们宋家能去国外最好的大学读书,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
“凭借你这份学历,去别的城市发展肯定也差不到哪去,你非要在A市?”
“你讨好陈家有什么用?陈琳琳可不会跟你谈恋爱,你这样的人,妄想攀上陈氏千金?你配吗?”
“你以为可以跟陈琳琳去沈家海岛度假,可以认识赵家少爷,就觉得能挤进这个圈子?不,你只是这些人使唤的狗而已。”
“我劝你识相,收了我的五十万离开这个城市,我甚至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好工作,只要你不再出现。”
宋母觉得自己很讲道理了,她能开出五十万的价格,都算抬举了应鹤雪。
听到这些话的应鹤雪,内心愤怒到了极点,凭什么,又为什么?
他回国后从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为什么要为难他?为什么这些事要怪他?
“我不,请你离开。”应鹤雪一字一字的说。
宋母彻底没了耐心,她站起来,盯着应鹤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已经很有耐心了,你要为你今天的不配合,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宋母眼神轻蔑的环视了出租屋一圈,连宋家一个卫生间都不到的小面积,就连空气都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
她给两位保镖一个眼神,淡淡的说了一句:“别把人打死。”便踩着高跟鞋,跨步离开。
应鹤雪还没反应,脸上就被狠狠一拳打倒在地,他甚至都无法抱头保护自己。
他的脸,肩膀,大腿,身躯的所有地方,都被两名保镖的拳头给招呼一遍。
到最后,应鹤雪吐出了一口血,眼神涣散的瘫在地上,就连视线都模糊了,身上的疼痛才没有继续加重。
两位保镖停下了手,互相看了一眼,很明显,就连保镖眼神都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心虚。
他们离开时,还特意没有把门关上,只是掩着门,生怕应鹤雪晕死在里面没人发现。
保镖的身影离开,应鹤雪半张的眼死死的盯着未关上的门,眼角流下了大颗泪珠。
他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耳鸣越发严重,在脑海中持续嗡嗡作响,然后视线彻底暗下,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