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辛西娅迟点闭眼,就会看到里希特眸中的血色再次蔓延,而眸中的冷意也不似平常。
在其他人望过来时,里希特闭眼隔绝目光。
整个人如失去力气般屈膝,背部靠在冰墙上,微微仰头,抬手挡住大半张脸。
……尽管待在辛西娅身边,脑海中的嘶吼悲鸣却依旧不断。
字字句句都像是用刀刻在灵魂,久久不散 。
“你该死!啊啊啊啊!”各种怒骂混着尖利破音的惨叫,“恶魔!孽种!我咒你永生永世被业火焚身,魂飞魄散再无归处!”
话语染着滔天的怨毒,字字狠戾。
这道声音落下,另一道更加嘶哑的诅咒便又闯入灵魂,比先前更恶毒,更喧闹。
“天地不容的恶魔,就该永生永世受无尽之苦。”撕咬皮肉的声音伴随着怪笑,又混着不堪入耳的咒骂,“我们要啃噬你的魂魄,撕开你的皮肉,我们要让你本源俱碎,受永世剐刑,魂飞魄散!”
“我们咒你坠入无间,永无安宁之日!”
“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神魔不赦,卑贱孽种活该被噬魂钉贯穿,被永生束缚,熬尽残魂,你活该………”
无数怨毒的诅咒、哀嚎、毒骂交叠。
高低杂乱,此起彼伏。
全是直接涌入意识里的哀嚎,没有一丝缓冲。
每一个字都似犹如带毒的噬骨虫在脑海肉体各处爬动啃食。
所带来的疼痛让人头疼欲裂,灵魂和肉体皆如同被锋利的刀片一一切割又搅碎,生不如死的疼痛感剧烈到让人难以喘息。
那无数道声音里裹着的阴冷杀意犹如实质性的寒意侵入全身,整个身体犹如坠入冰窟,意识也跟着归于混沌。
满脑子就只剩下这些怨毒诅咒,耳膜嗡嗡作响,口鼻像是被湿了水的棉絮堵住,呼吸都有些艰涩。
眼前阵阵发黑,密集的疼痛传遍整个身体和灵魂。
里希特将喘息声压下,额间的细密冷汗昭示着状态不佳。
该死……就不能安分点么。
原本靠近辛西娅这些声音就能消停一段时间,可自前些天开学再遇后,那香味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这些天一直用魔力压制疼痛尚且能忍,但刚才魔力耗尽,又受了伤,以至于现在完全无法控制,被压制的封印彻底爆发。
里希特的思绪过于混乱,以至于也无法冷静撕开。
好疼……好吵。
他被手挡住的瞳孔中神情已经涣散,理智在被不断撕扯,狐尾下意识缠住曾是解药的存在。
可不管这些天怎么靠近她,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为什么?
是因为她换了身体的缘故?
明明香味还在……
可却失去了解药的作用么……
里希特眼前已经看不清景象,他内心的烦躁和焦躁交织,缠住辛西娅的狐尾略有些不甘心。
他不相信,如救命稻草般让他能得到片刻喘息的解药会就此失效。
但这些天不管他怎么靠近,都没了前几个月靠近她时就能缓解疼痛,以及让这些嘶吼悲鸣停下的作用。
忽地,另一道声音盖过悲鸣,冷淡地贯穿至灵魂。
“这就受不住了?”
“还真是废物啊……”
“换我来掌控身体如何?你安安静静地睡去,我来替你承受……”
“滚。”里希特闭着眼,意念淡声吐出这个冰冷的字眼,强制性地打断对方的话语。
对方冷嗤一声,再无回音。
“……”
冰雪之巅的寒风愈发冷冽,让人难以感受到半分生机。
“呵……”
里希特喉腔溢出一丝轻微到被微风一吹便消散的笑。
是自嘲,是讽刺,也是无可奈何。
是他不该奢望救赎这种东西。
几个月的安宁……或许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最后馈赠。
是他奢望的太多。
良久,他收回缠住少女腰身的狐尾。
待手从面上移开时,神情已与平日别无二致,依旧淡然平静,难以看出异常……
*
假意的温和无害早已是枷锁般的面具,但内心的空白却被仅被无尽痛苦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