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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满意了吗?

作者:七厘米的风字数:3.1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1:06:04
第103章 满意了吗?

褚南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说话。

“缺多少?”林听颂继续问。

少时相知的情分,让她几乎不需要问褚南倾用钱做什么,只要她开口,只要自己有,就一定会给。

这是她们之间多年来的默契和底气。

褚南倾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转回头,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激烈的情绪。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口气真大。”

林听颂一愣,眉头拧得更紧。

她从来没听过褚南倾用如此尖锐、带着刺的语气跟她说话。

褚南倾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压抑了许久的话倾泻而出:

“你手握好几百万的拆迁款,林阿姨开着小饭馆那么能赚钱,你自己拿着奖学金,每个月还有研究生补助,你有车有房,什么都有……你为什么还要找泽川哥要那八十万?!”

褚南倾的话犹如一根毒藤瞬间将林听颂捆绑,让她无法动弹。

“你知不知道,”褚南倾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充满了控诉,“他为了给你凑这八十万,每天加班到后半夜,有时候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他刚工作没几年,哪来那么多钱?他拼命接项目,人都瘦脱相了!林听颂,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陈叔叔是资助他到大学,可那是一份恩情,不是你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八十万的理由!陈叔叔泉下有知,他要是知道你这样逼泽川哥,他……”

“褚南倾!!!!”

林听颂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用这样冰冷、愤怒、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尖锐声音,连名带姓地喊出这个名字。

她站在嘈杂的医院走廊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可此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的、被背叛的痛楚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苍白激动、眼中含泪却满是指责的女孩,只觉得无比陌生。

褚南倾被她这一声厉喝震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梗着脖子:“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们俩干嘛呢?吵架了?”宋昭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一眼就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的气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你们俩吵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听颂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混合着震惊、愤怒、心寒和某种被彻底击穿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睁开眼睛,看向宋昭昭,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把手里的药递给宋昭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昭昭,你先带她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不许走!”褚南倾却像是铁了心要今天弄个明白,她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会是徐泽川口中那种爱慕虚荣、挟恩图报的人。

她不顾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脚,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单脚跳着,一把死死抓住了林听颂的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腿上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逼泽川哥给你那么多钱?!”

宋昭昭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袋子去扶她:“诶诶诶!你疯啦?!脚不想要了?!快坐下!”

林听颂被她抓得生疼,用力想甩开,可褚南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放手!”林听颂的声音压得很低,掺着骇人的冷意。

“你说清楚!”褚南倾不依不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委屈、愤怒和被欺骗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你说啊!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找他要了八十万!”

林听颂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固执的、非要一个真相的执拗,看着她因为徐泽川而对自己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指责和怨恨……

心底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甘、愤怒,那些被她深深埋葬、以为早已结痂的旧伤疤,连同对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朋友的失望和心寒,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她猛地、用尽全力甩开了褚南倾的手!

褚南倾单脚站立不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力甩得踉跄着向后倒去,幸好被旁边的宋昭昭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重重摔在地上。但脚踝碰到地面,还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惨白。

“听听你干什么!”宋昭昭也急了,扶住褚南倾,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听颂。

林听颂却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

她站在几步之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死死盯着被宋昭昭扶住、疼得直冒冷汗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她的褚南倾。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反而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砸在医院的走廊里:

“说什么?”

“说十六岁那年,陈九洲那件事,还有个从犯,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每天加班到后半夜、连饭都吃不上的泽川哥?!”

“说我为什么找他要那八十万?”

“那是他欠我的!是他用我的清白、我的前途、我差点被毁掉的人生换来的!是他出卖我,向陈九洲递的投名状!!!”

“非要我把血淋淋的伤疤揭开,摊在你的面前,你才满意吗?!”

“现在,满意了吗?!褚南倾!!”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愤、委屈和一种被至亲之人亲手捅刀的、锥心刺骨的痛。

话音落下,整个嘈杂的走廊仿佛瞬间安静了。

褚南倾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听颂,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被她话里的内容彻底击懵了。

宋昭昭也完全愣住了,相识四年,她从未见过林听颂发过脾气,扶着褚南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震惊地看着林听颂,又看看面无人色的褚南倾。

褚南倾瘫坐在轮椅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迟来的、灭顶的恐慌与悔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听听……”宋昭昭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听颂,却被林听颂抬手轻轻挡开。

她不再看褚南倾,转身,背对着她们。

“昭昭,麻烦你带她回栖云台。”她的声音比刚才的爆发更让人心头发冷,“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医院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褚南倾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可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宋昭昭眼疾手快地扶住。

“褚南倾!”宋昭昭大声呵责,“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啊?”

褚南倾靠在宋昭昭身上,看着林听颂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够了!”宋昭昭莫名的烦躁,斩钉截铁的打断她,“先别说了,老老实实的跟我回栖云台。”

她推着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褚南倾,慢慢朝医院外走去,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林听颂那些话透露的信息太惊人,也太沉重。

她不敢细想。

栖云台的房子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褚南倾被宋昭昭扶到次卧的床上躺下,脚上打着石膏,脸色比在医院时还要苍白。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宋昭昭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脸,动作轻柔,却始终沉默着。

她看着褚南倾红肿的眼睛,“听听是真的被你逼到绝境了,我从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宋昭昭说不下去了,想起林听颂刚才冰冷的眼神,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褚南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听她……她当时一定很害怕,很绝望,我却那样说她……”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起林听颂十六岁那年,突然休学,和林可匆忙离开家乡,来到举目无亲的京市。

学校里流传着她和陈九洲那些不堪的传言,她一个字都不信,整天跟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吵架,久而久之,同学们都不跟她相处了,也就仗着她父母都是学校的老师,她才没有被霸凌。

当时徐泽川被保送冰工大,她自己一个人在默默的坚持着,心里有股信念就是一定要考上京大舞蹈系,她要和林听颂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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