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言看着她被泪水浸湿、在烟花光芒下显得格外动人的脸庞,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比烟花还绚烂。”
林听颂听着他难得说出的、近乎甜言蜜语的话,心里又甜又酸,“你这个大笨蛋!我的本意是带你出来露营,让你放松心情好好休息的!”
说着话,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让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孟景言,你……你娶我,是不是太亏了呀?花了那么多钱准备聘礼,结果我也不太会做饭,好像……也没能做一个很好的妻子……”
她想起林可的能干,想起那些豪门贵妇的八面玲珑,再想想自己,除了会看文献做实验,生活上似乎真的平平无奇。
她忽然有些惶恐,怕自己配不上他这份盛大的、毫无保留的爱和付出。
孟景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傻气的担忧弄得一愣,随即失笑。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没办法,夫人实在是生得貌美。”
林听颂破涕为笑,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然后看着他,“好了,孟先生,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孟景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憨模样逗得心尖发颤。
他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
从东灵山回来后,孟景言就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林听颂的假期还有几天,没什么事,就被祝今宵一个电话叫了去,陪她去医院产检。
祝今宵怀孕已经五个多月,肚子明显隆起,孕相很好,只是脸色有些恹恹的。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宝宝发育得很好。
但立夏以后,天气渐热,祝今宵的胃口一直不太好,吃什么都没味道,还容易反胃。
见时间还早,两个人就顺路去了一趟姜老爷子的中医馆,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调理一下。
中医馆内依旧是人声鼎沸,祝今宵刚在候诊区坐下,就被那无处不在的药味熏得脸色发白,捂着嘴干呕了两回。
林听颂看得心疼,连忙起身去找护士,要了一个口罩给她戴上,又拿出保温杯,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祝今宵缓了好一会儿,才长长舒了口气,摘下口罩一角,有气无力地骂道:“这小兔崽子,肯定是随了他那个臭爹,还没出生呢就这么会折腾人。”
林听颂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提醒:“你注意点胎教啊,宵宵。”
祝今宵撇撇嘴,不以为然:“我又没说脏话,实话实说而已。赵宥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是这么说,” 林听颂看着她,虽然孕吐让她有些憔悴,但眉宇间那种被娇养出来的、带着点慵懒的贵气却是藏不住的,皮肤也细腻有光泽,“可你看你的气色,其实挺好的,人也胖了点。赵家和宥钦哥对你,还是不错的。”
“是对我,还是对我肚子里这个金孙,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祝今宵轻嗤一声。
林听颂知道她就是怀孕辛苦,并不是心里话,她嘟起嘴,做出不满的样子:“你现在好挑剔哦,一点都不可爱了。”
祝今宵瞪她:“连你也嫌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个满腹怨气的黄脸婆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林听颂立刻笑着否认,伸手去摸她圆滚滚的肚子,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宵宵永远是最漂亮的孕妇……咦?”
她话没说完,手掌就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下清晰有力的顶动。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祝今宵:“呀!它在动!宝宝在动!我摸到了!”
祝今宵被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逗乐了,刚才那点情绪也散了些,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林博士,他是活的,当然会动,能不能别这么搞笑?跟没见过似的。”
“我这不是第一次摸到嘛!” 林听颂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充满新奇。
两人说笑间,林听颂无意中一抬头,目光扫过候诊区入口,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星澈。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头顶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
林听颂愣了一下。
自从几年前在图书馆外不欢而散后,她就再没见过沈星澈。
如今猝然遇上,对方的变化让她有些惊讶。
记忆里那个骄傲明艳、带着咄咄逼人气势的沈家大小姐,此刻脸上虽然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虑,眼神也不复当年的神采飞扬。
她身边那个男人,气质平庸,甚至有些市侩,与沈星澈站在一起,差别过大。
“怎么了?” 祝今宵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在这儿都能碰上。”
林听颂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点。
她对沈星澈早已没什么感觉,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原谅,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收回目光,对祝今宵说:“一会儿看完医生,我们去吃什么?你现在不能吃生冷的,辣的也要少吃。”
祝今宵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想了想:“吃烤鱼吧,不要辣,蒜香的也行。嘴里实在没味儿。”
“行,听你的。” 林听颂笑着应下。
但祝今宵显然对刚才看到的人更感兴趣,她凑近林听颂,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八卦语气:“听听,你还不知道吧?沈家这两年可没以前风光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一朝高楼起,一朝楼塌了。听说沈星澈她爸前两年投资失利,亏了好大一笔,家里都快被掏空了。一个月前沈星越匆匆忙忙娶了叶家的二小姐,结果联姻也没能挽回多少。”
“这不,我听说沈星澈最近又搭上了一个港商,那男的都四十多了,又矮又胖,还是个秃顶……应该就是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吧?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地中海啊?我这个角度看不清楚。”
林听颂对沈家的兴衰和沈星澈的私事毫无兴趣,但看祝今宵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好扫她的兴。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匆匆一瞥的印象,那男人的头顶……似乎确实有点“光明顶”的趋势。
她迟疑了一下,用了一个从宋昭昭那里学来的、不太地道的粤语梗,一本正经地回答:“母鸡啊……”
“噗——” 祝今宵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扶着肚子,忍俊不禁,“你行不行了啊你林听颂?跟谁学的这是?”
不远处的沈星澈,刚在护士的指引下,陪着那位港商在另一边的候诊区坐下。
一抬眼,就看到祝今宵和林听颂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尤其是祝今宵,笑得花枝乱颤,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而林听颂,虽然只是抿嘴浅笑,但那份从容恬静、被呵护得很好的模样,在沈星澈眼里,却格外刺眼。
沈星澈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凭什么?时隔四五年,她林听颂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成了孟景言名正言顺的妻子,甚至听说孟老爷子都亲自上门提亲,给了她极大的脸面。
而她沈星澈呢?长相、能力、家世,她自认样样不输林听颂,甚至更强!
可如今呢?家族势微,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周旋在这些脑满肠肥、令人作呕的老男人中间,试图为家族寻找一线生机。
再看看林听颂,依旧清纯干净得像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被孟景言保护得密不透风,连出来陪闺蜜产检,都透着一种未经风雨的安稳和幸福。
巨大的落差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沈星澈的心。
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一个阴暗而卑鄙的想法,在她心里悄然凝聚成形。
既然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孟景言不是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吗?不是把你保护得滴水不漏吗?
如果……如果让他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纯洁无瑕呢?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哪怕漏洞百出,只要运作得当,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抛出来,就足以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足以让孟景言那样骄傲的男人,心里扎下一根刺。
这根刺,或许不会立刻让他们分开,但日积月累,总能慢慢发酵,腐蚀掉那份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
到那时,看林听颂还怎么笑得出来!看孟景言还会不会把她当成宝!
一场婚礼,从春天提上日程,一直筹备到了十一月初冬。
林听颂全程几乎没有参与任何具体的细节,从场地选址、风格主题、婚纱礼服,到宴会菜单、宾客名单、伴手礼,甚至婚礼流程的每一个时间节点,全是孟景言一手策划,江叙和专业的婚庆团队负责执行。
他只会在关键的节点,比如婚纱的最终款式、婚礼主色调的选择上,将几个备选方案摆到她面前,让她做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