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愣了愣,回想起来,刚才在水里,她好像确实是踹了他一脚,又扣了他的伤口,他才咬的她。
那又怎么样,还是他先无耻,没一刀捅死他,算她心善,怒道:“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已经晚了。
沈越这一路的脚步就没停过,走得飞快,两人这会儿已经站在了威远镖局的大门前。
苏晚云抬头,就看到了头顶那块黑底金字的“威远镖局”牌匾,傻了眼。
她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只有小跑着跟上来的上官祁,不见石头、苏小梅和苏小虎三个的影子。
她怕他们三个找不见她会担心,从他怀里挣下来,转头往外走:“我去找他们三个。”
沈越拽着她往镖局里面走:“江刃已经去找他们了,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晚上风这么凉,再不换身干净的衣裳,回头就要染风寒了,难道要让他们三个看见了,反过来担心你?”
苏晚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衣裳都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晚风一吹,瞬间打了个寒颤,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还是妥协了。
算了,先换身干衣裳再说。
客房里还备了热水,苏晚云没心思泡澡,只拧了温热的棉巾,草草擦了擦身上残留的水汽和凉意,换了身不知道谁准备的浅青色劲装穿上。
刚推开房门走出来,就撞见石头、苏小梅和苏小虎三个正从院外进来。
苏小梅看到了她,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看她发梢还带着的湿意,又换了衣裳,担心道:“晚云姐,你怎么了?可是落水了?我们刚才回来的路上,就听人说,刚才有两个人落水了……”
“我没事……”
她刚说,话头就被走过来的石头打断了,石头瞅她一眼,看到她嘴巴上的伤口:“师傅,你的嘴巴怎么也破了?还跟少庄主是一个位置。”
“……”苏晚云被这话呛得一阵剧烈的干咳,恨不得撕烂这小子的嘴。
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找补:“我就是刚才走路没留神,磕在门框上了,不打紧。”
“都破了,肯定很疼吧。”苏小梅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唇瓣,随即又挽住了她的胳膊,晃了晃:“晚云姐,江大哥让我们今晚就在威远镖局住下了,晚上我可以跟你睡吗?我一个人睡有点怕。”
旁边的苏小虎仰着小脸,环顾着四周的院落,小声惊叹:“这里好大呀,在这里睡觉,一定很舒服吧!”
“那是自然。”石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一脸老大哥的模样:“晚上你跟我睡,这镖局院子大,弯弯绕绕多,你要是半夜想去茅房,我陪你去,保准不会迷路。”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晚云也没多说什么,先在这里住下,等明日再想办法出城。
夜色渐深,熄了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床榻上。
苏小梅窝在被窝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跟苏晚云说:“晚云姐,这被子好香啊。”
苏晚云侧着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嗯,舒服就快睡吧,明日说不定就能出城了。”
苏小梅乖乖应了一声,没多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可苏晚云,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闭着眼,脑子里就会有沈越的影子,挥之不去。
还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个劲儿的往脑子里钻。
她受不了,起身离开了房间,准备去找点热水洗洗脸,出来四处都没找到人。
也是,大半夜的,下人都该去休息了。
她就打算四处走走,吹吹冷风也行。
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上官祁从那头走过来,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愁云惨淡,一边走一边重重地叹气,像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上官公子。”苏晚云先开了口,脚步顿住,看着他走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越,脱口而出:“这么晚了还没歇下,是沈越要死了吗?”
她一时间能想到的,能让上官祁愁成这样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毕竟沈越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还在河水里泡过了……
上官祁看到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了一句:“苏姑娘这么晚了不休息,一个人在这里晃悠,可是有什么心事?”
被他戳中心事,苏晚云有点不自在,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屋里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看到上官祁就急道:“上官公子!您快去看看少庄主吧!他……”
小厮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苏晚云,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上官祁已经变了脸色,慌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转身往回跑的时候,差点撞到走廊的柱子上,他也顾不上扶,提着衣摆就慌不择路地原路折返了。
真的快死了?
苏晚云看着他们匆匆忙忙的背影,站在原地犹豫了不过两息,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跟着上官祁进了沈越的卧房,刚走到门口,就闻到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日里还能跟她贫嘴、满嘴戏谑的男人,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不止脸上没血色,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都白得像纸,唇角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是刚吐过一大口血,人已经晕过去了,呼吸弱得要察觉不到了。
旁边的小厮急得团团转:“上官公子,你快看看!少庄主刚才喝进去的药,一口没剩全吐出来了,还吐了好多黑血,这可怎么好啊?”
上官祁冲到床边,搭上沈越的手腕把脉,把完脉,他气得咬牙切齿,低声骂道:“谁叫他色胆包天,什么地方胡闹不行,非要往水里钻!肩膀上的伤口本来就深,还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发炎高热,余毒攻心,我看他死了都活该!”
骂归骂,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端过桌上的退烧汤药,跟小厮两个人合力,撬开沈越的嘴往里面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