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婆子也瞬间慌了神。
她当然知道，山里根本就没发生什么苟且之事，她表弟连柳寡妇的身子都没碰到，就被苏大山吓跑了，这要是真的验身，自然是什么都验不出来的。
到时候她诬告的罪名，可就坐实了，真要是报了官，那顿板子，她是躲不过去的。
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梗着脖子，继续耍无赖：“我看见的时候，你们才刚脱了裤子，就被我撞破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当然验不出来什么！别以为你敢验身，你就是清白的！你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你儿子不在家的时候，你家院子周围，经常有男人鬼鬼祟祟地晃悠，你敢说你就是清清白白的？”
这话简直是无耻到了极致，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全凭一张嘴胡编乱造。
“你给我闭嘴！”村长厉声呵斥了黄婆子一句：“你口口声声说你看见了，那我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了？还有没有别的证人？”
黄婆子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嘴硬：“反正我是亲眼看见了的，别人有没有看见，我就不知道了！”
“行了！”村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对着院子里的所有人，沉声道：“今日这事，我做主了！双方各执一词，柳氏否认私通，黄氏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全凭一张嘴胡说八道，这事就此作罢，翻篇了！”
他扫了一圈院门口的村民，警告道：“日后，谁也不许再拿今日这事胡说八道，嚼舌根！我们杏花村的人，本该互帮互助，邻里和睦，可你们倒好，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张家长李家短地瞎咧咧，拿着别人的难处当热闹看！我告诉你们，祸从口出！”
最后这两句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就是专门说给黄婆子听的。
村长媳妇也跟着补了一句，瞪着黄婆子骂道：“人啊，还是少做点缺德事，多积点口德！不然哪天报应来了，哭都没地方哭去！真要是把人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村长都发了话，村长媳妇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围观的村民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不敢再嚼舌根了，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散了。
院子里一下空了下来。
苏大山看了一眼柳寡妇，嘴唇动了动，想说句安慰的话，可又觉得不方便多待，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跟着人群走了。
人都走光了，黄婆子还没走。
她看着屋里的柳寡妇，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刻薄的样子，撇着嘴数落道：“你说说你，本就是个没了男人的破鞋，我表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乖乖从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现在闹得全村都知道，你脸上就有光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柳寡妇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做梦。我就算是死，就算是烂在这土里，也不会遂了你的意，更不会让你那畜生表弟碰我一根手指头。”
黄婆子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看到房梁上还垂着的那截麻绳，万一这娘们再想不开，真的死了，自己还在她院子里，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肯定要被官府抓去问话。
她也不敢再待了，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都走完了。
流寡妇站在屋门口，像尊失了魂的木雕，愣了好半晌，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到院子门口，关上门，插上了门闩。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把外面所有的闲言碎语、所有的指指点点，都暂时挡在了门外。
可她心里那道被戳烂的口子，却怎么也合不上了。
她转身走回里屋，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摸索着坐在了桌边的长凳上。
她抱着胳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
苏大山揣着一肚子火，闷头走回了家。
他一拳砸在墙上，他恨，恨自己去晚了，要是早点找上山，就能把那个畜生逮住，人赃并获，直接捆了送到官府去。
可人跑了，没凭没据，柳寡妇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口难言，还差点丢了性命。
他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一圈，叫来那位镖师，先感谢：“小兄弟，刚才多亏了你，她家里就她一个人，儿子又不在家，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怕她一个人待着，再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你看，能不能麻烦你，悄悄去她院子附近看着点？”
“苏大叔放心。”镖师应了下来：“有我看着，不会出事。”
苏大山松了口气，转头朝着院门口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全黑了，看样子闺女今晚还是回不来。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刚准备转身回屋，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大哥！大哥你在家吗？是我！三壮！”
苏大山过去，门刚一开，苏三壮就一头冲了进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把他好一顿打量，急得连气都喘不匀：“大哥！我这才从地里回来，就听村里人说你出事了！说你跟人起了冲突，还动了刀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着自家弟弟一脸紧张的样子，苏大山摆了摆手，闷声道：“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村长已经出面解决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三壮随即又攥紧了拳头：“大哥，我跟你说，谁要是敢乱嚼你的舌根，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只管跟我说！我去帮你收拾他！看谁还敢嘴碎！”
苏大山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小子，要是跑去把人打伤了，吃了牢饭，就不怕你吓到你媳妇？”
苏三壮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凑了过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个，大哥，我跟你说个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晚云也长大了，眼看就要说亲了。你看你这家里，里里外外就你一个人，连个煮饭洗衣的女人都没有，要不……你再给晚云找个娘？”
从前大嫂在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大嫂和他媳妇轮流做，他们兄弟俩只管下地干活，从来不用操心这些。
现在大哥一个人带着晚云，父女俩天天就凑活吃口饭，晚云丫头跟着他得受了不少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