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苏晚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要做?”
石头挠了挠头,试图解释,其实他也没什么事情,是娘叫他跟着她来的。
说她一个女子,独自出门,难免被人欺负,他怎么也是个做大哥的,得照顾着妹妹点。
石头不敢拒绝娘,总不能跟娘说:“娘,你就别操心了,我这个继妹兼师傅,杀人都不眨眼了,哪里还需要我保护,真要是遇到是事了,还得她保护我呢……”
可惜不敢说,所以他才随便找了个借口跟来。
前方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嬉皮笑脸:“苏姑娘,好久不见呐!”
苏晚云和石头同时抬头看去。
热闹的人群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是上官祁。
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倒是温文尔雅,是沈越。
死装货!
人模狗样!
苏晚云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沈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几日不见,她好像瘦了一点,但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也白了些、细腻了些。
只是,她好像还是不太愿意看到自己啊。
沈越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因为他对上了苏晚云那双裹着刀子的眸子,仿佛要把他戳穿一样。
石头早就想去看看沈越了,这会儿见到人了,连忙关切地问道:“少庄主,你这伤可好了?上次听说你伤得很重,我们都很担心你。”
本来有些尴尬又沉默的气氛,倒是被石头这一句话给搅和了。
沈越收回目光,看向石头,脸上的笑容又温和了几分:“无碍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苏晚云的身上,还有点小心翼翼:“听说苏姑娘家最近有喜事,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不曾注意,先补上一句恭喜。”
苏晚云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也不想同他多说废话。
但是有上官祁和石头在,她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否则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连敷衍都算不上的笑容,语气平淡:“多谢少庄主。”
感觉到这气氛不是一般的尴尬,空气都快要凝固了,上官祁连忙打圆场,他合上折扇,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笑着说道:“想来苏姑娘和石头兄弟还没用午饭吧?我们也准备去吃饭呢,正好遇上了,不如一起?”
石头看向苏晚云,他都听师傅的,所以就等着她拿主意。
苏晚云肯定不去的,她还寻思着吃完饭去人牙子那边,再买几个靠谱的伙计回来,培训一下,等之后铺子开张,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她刚想拒绝,沈越却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走到苏晚云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苏晚云,我有事要同你说,是关于李家的。”
又是李家?
苏晚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难不成又出什么变卦了?
总不能是死了的李长裕又活过来了吧?
不可能,她检查过,死得透透的。
不过看沈越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她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
前面不远处就是聚仙楼。
沈越和上官祁本来就是出来吃饭的,说是偶遇,其实一半是真,一半是沈越计划好的。
他早上收到了消息,说苏晚云今日来锦城了,上官祁又要出来,也算是赶上了。
几人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等饭菜上来的空隙,沈越给苏晚云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才说起了李家的事情:“李家被流放的那些家眷,在路上,被一群蒙面人截杀了。”
苏晚云的眼神一凝:“截杀?”
“嗯。”沈越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对方下手很狠,几乎是赶尽杀绝。侥幸跑掉的几个,我们的人和官府的人一起追,大部分都抓回来了,但是还缺了一个,现在还在找。”
“不过你放心,这个人就算跑了,对你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我觉得还是得同你说一声,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苏晚云的重点不在跑掉的那个人身上,她看着沈越,沉声问道:“可查到是被何人截杀的?”
沈越摇头,有过一丝无奈:“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的人还在查,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伙计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但是雅间里的气氛却依旧很沉闷,没有人说话。
苏晚云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想着李家被截杀的事情。
沈越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情绪不高,只能偷偷地给她夹了一些菜。
上官祁看着他们两个这个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干坐着!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忽然,楼下传来一个货郎的叫卖声:“绿豆汤嘞!好喝解暑的绿豆汤!!”
上官祁一下子就站起来,跑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把拉住正在埋头啃鸡腿的石头:“石头兄弟,走!跟我买几碗绿豆汤去!这天也太热了,喝点绿豆汤解解暑!”
石头嘴里还塞着鸡肉,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上官祁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
门被用力关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贱手。
雅间里就只剩下苏晚云和沈越两个人了。
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晚云放下筷子,抱着胳膊,斜睨着沈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这聚仙楼这么大的酒楼,还差这一碗绿豆汤?说吧,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一次性说完。”
上官祁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故意把石头支走,给他们两个留单独说话的空间。
沈越也收起了在人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和局促。
他看着苏晚云,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个……我送你的那把匕首,你用着可还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