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薄汗,还有沾了些许面粉的鼻尖:“时辰不早了,你忙了一上午,用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苏晚云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摸了摸肚子,笑了笑:“还没,一忙起来就忘了。”
“正好我们也没吃。”沈越说:“既然你今日新店开张,那不如我们做东,请你去吃顿好的,就当是给你庆贺了。”
“那怎么行。”苏晚云摇头:“你们赏脸来光顾我的新店,已经是给我面子了。哪能让你们请客,今日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
“聚仙楼!”上官祁立马举手,眼睛都亮了,有人请客,他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沈越剜了他一眼,可真不客气。
“好,那就去聚仙楼。”苏晚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跟两个伙计交代了几句,然后便跟着沈越和上官祁,离开了粮铺。
去聚仙楼的路上,沈越就给上官祁买了不少好吃的,堵住他的嘴,让他跟在后面慢慢吃。
他放慢脚步,和苏晚云并肩走着。
三人到了聚仙楼,走进大门的时候,二楼的围栏处,正站着主仆三人。
是刚才去粮铺警告苏晚云的纨绔和他的两个小厮。
“公子你看!”一个小厮碰了碰纨绔的胳膊,指着楼下的苏晚云和沈越,小声说道。
纨绔垂眼看下去,只见沈越正侧着头,跟苏晚云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苏晚云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排斥他的靠近,两人看起来还挺熟络的。
纨绔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怪这个乡下丫头这么狂妄,完全不把安民商会放在眼里,原来是有威远镖局在背后撑腰啊。有意思。
苏晚云察觉到了目光盯着自己,她抬起头朝着二楼望去。
但是她抬头的瞬间,纨绔就和两厮进屋了,所以她没看到。
雅间里,苏晚云他们已经坐好了。
上官祁一口气点了十几个招牌菜,什么红烧狮子头、糖醋鲤鱼、东坡肘子,全都是硬菜。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上官祁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苏晚云也饿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上官祁,问道:“对了,那个……如夫人,情况如何了?”
上官祁嘴里正塞得满满的,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已经不发热了!就是身上的伤太多了,还得多养些时日,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很快就会好的!你放心吧,我们把她照顾得很好!”
苏晚云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沈越,问道:“那有三爷的消息了吗?”
沈越给苏晚云的茶杯里续上了茶:“已经有眉目了,想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那就好。”
“你若是得了空闲,还是去看看如夫人吧。”沈越又说道,眼底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巴不得楚月一直住在威远镖局,这样他才有借口能经常见到苏晚云。
不然她一直躲着她,想见她一面都难。
苏晚云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菜,假装没听见。
沈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逼她。
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十分客气:“不知道沈少庄主可在内?在下有要事求见。”
沈越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仔细听了听,没听出来是谁:“请进。”
外面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晚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刚才在粮铺里跟她耀武扬威的那个纨绔。
上官祁更是不认识他,有人请客吃饭,他忙着呢,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埋头苦吃。
纨绔走进雅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沈越身边的苏晚云。
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连忙对着沈越拱手,态度恭敬:“在下叶飞,家父叶尚德。早就听闻沈少庄主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沈少庄主是大忙人,就算是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在下,想不起来也是应该的。”
叶飞,好像听说过,没见过,沈越也知道他爹是安民商会的人,见过几面。
“确实想不起来。”沈越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语气冷淡,直言道:“叶公子可是有事?”
没事就赶紧走,别打扰他们吃饭。
叶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假装没听出沈越语气里的不耐烦,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苏晚云一眼,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沈少庄主的朋友?方才在下在这位姑娘的粮铺里,多有误会,无意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在下一般见识。在下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了。”
他对着苏晚云微微躬身,做出了道歉的样子。
苏晚云终于抬起了头。
一瞬间,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道是沈越的,带着疑惑和关切:方才出什么事了?他欺负你了?
另一道是叶飞的,带着审视和等待,仿佛在说:怎么不说话?
苏晚云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她浅浅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叶飞:“叶公子的歉,我一个乡下女子自是不敢受。我与沈少庄主不过是几面之缘,算不得朋友。”
旁边的沈越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夹着一块糖醋里脊,刚要放到苏晚云碗里,闻言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不算朋友?
沈越心里有点不高兴。
他们明明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这还不算是朋友?
但他也不是傻子,立刻就听出了苏晚云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这是她跟叶飞之间的事情,她不想让他插手。
沈越默默地把那块糖醋里脊放进自己碗里,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没再插话。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叶飞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提着心,就是怕沈越会帮苏晚云出头。
既然苏晚云说和沈越不算朋友,那他也就没必要再装模作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