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重新坐了下来。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酒,才勉强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云:“苏掌柜又说笑了。我叶家虽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也是万贯家财,还不至于盯着你那点粮食。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容:“你很坏,我喜欢。”
苏晚云:“……”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夸人的。
“我哪有叶公子坏?”苏晚云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在指尖轻轻把玩着,漫不经心道:“至少我不会往人家粮仓里泼水。粮食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叶公子丢了粮食,不也急得团团转吗?”
叶飞:“……”
他就知道,她肯定又要提泼水的事情。
“行了。”苏晚云搁下茶杯,站了起来:“同你闹够了。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哎,苏晚云!”叶飞连忙站起来,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就算他挽留,苏晚云也不会留下来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苏晚云走了好一会儿,叶飞才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李婆婆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进头来。她刚才跑出去之后,不敢走远。现在见苏晚云走了,才敢回来。
“叶公子,”李婆婆走到叶飞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聊得如何了?”
她心里其实巴不得他们聊崩了。这单生意的银子,她可不想挣了,她再也不想去苏家了。
那丫头的眼神就是吓人得很。
叶飞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落:“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李婆婆了,我自会跟我娘说明的。”
“哎,好,好。”李婆婆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老婆子就先回去了。叶公子,您也早点回去吧。”
叶飞一个人在雅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回到叶府。
叶夫人正斜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等着李婆婆的消息。
见叶飞一个人回来了,而且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连忙坐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外衫。
“如何了儿子?”叶夫人问道:“可见到那姑娘了?喜欢吗?”
叶飞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
“我问你话呢!”叶夫人见他不说话,有些生气了。
叶飞把茶杯重重地落到桌上,看着叶她,不知道是说气话还是真心话:“娘,这次你就算上吊都没用了。那姑娘我之前就见过,我们之间还有一点小过节,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嫁给我的。”
叶夫人看他如此沮丧,眼睛却亮了起来,看样子,他明显是真的对那个苏姑娘有意思了。
叶夫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叶飞的肩膀。
“傻儿子,有过节怕什么?有过节才好呢,不打不相识嘛。赶紧备上厚礼,明天亲自登门去给人家道歉。态度诚恳一点,再好好跟人家说说,这事就还有机会。”
“不去。”叶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丢不起那个人。今天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登门去道歉,还不知道苏晚云会怎么嘲讽他呢。
“你若是不去,”叶夫人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房梁那边走:“娘就……”
“娘你上吊也没用了!”叶飞拉住她,苦兮兮地说道:“你要是真死了,她不止不会嫁给我,怕是转头就嫁给我爹,给我当小娘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叶夫人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人家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喜欢你爹那个老东西?”
“娘我跟你说不清楚。”叶飞松开手,站起身来:“儿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先不陪娘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叶夫人,认真地提醒道:“娘,我可提醒你,那女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可千万别自己跑去招惹她,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叶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少管你娘的闲事。”
叶夫人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还真想亲自去会会这个苏晚云,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叶飞那个没用的废物,除了在外面惹是生非,一件正经事都干不好。看来还是得娶个厉害的媳妇回来管着他才行。这个苏晚云,她越看越满意。
……
苏晚云在辣椒铺子待了半天,生意不错,很多人都说好吃。
地里那些红得快的辣椒,已经被三叔他们摘下来放太阳下晒着了。
就是空间里,她已经备下了很多红辣椒,之后等青的没有了,就可以卖干的,还有辣椒面,哪样都是赚钱的。
她收拾了下,准备回家了,快要出城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摆着一个小小的花摊。
摊主是一个老婆婆,面前摆着各种各样扎好的花束。
苏晚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其中一束茉莉花上。那束茉莉开得极好,枝头爆满,雪白雪白的小花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浓郁而清甜的香气。
苏晚云拿起那束茉莉,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日沈越把一束茉莉花递给她的画面。
无意识地就往深处想了想,那厮去救三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三爷都能受伤,他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买了花就回家了。
连着两日,叶飞都没过来找事,也没派人来铺子捣乱。
苏晚云还在奇怪,不是说安民商会的人会对付她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叶家那批粮食丢了,元气大伤,安民商会的其他人被震慑到了,所以暂时不敢来找麻烦?还是说,他们在憋什么更大的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