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云本来是真的困了。
走到床边，刚想一头栽下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边的木桌。
桌上那个花瓶里，原本插着的那束早已枯萎的茉莉花不见了，换了一束新鲜的茉莉，是苏大山今日换的。
他早上去城里的路上还四处找过了，别说花了，连一片叶子都没看到。
上次闺女明明说是在路上摘的。
想到她屋里的花都落得差不多了，苏大山见城里有卖，回来的时候就买上了些。
苏晚云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茉莉花瓣，思绪突然跳到沈越身上。
想到他今日窘迫又害羞的样子，苏晚云没忍住有些想笑。
笑着笑着，她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想他做什么。”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转身进入空间，跳进水里，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也洗去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换上干净衣裳，准备出去的时候，目光却落那个沈越送她的香囊上。
苏晚云拿起那个香囊，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随手把香囊挂在了腰间。
苏晚云走出空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茉莉花。再过一段时间，茉莉家的花期就要过了，以后若是还喜欢，那就只能用晒干的了。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一头栽倒在床上。
等苏晚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
没有下雨，但是一阵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
苏晚云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穿好鞋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醒啦？”柳翠花端着一碟腌黄瓜从灶房里走出来，看到苏晚云，笑着说道：“快过来吃饭，刚腌的黄瓜，上次你说好吃，我今日腌了一大坛子，你多吃些。”
她把腌黄瓜放在桌上，又转身进灶房端了一碗白粥出来，放在苏晚云面前：“慢点吃，别烫着。你爹天不亮就去给人家宰猪了，今日活多，可能得晚一些才能回来。”
“谢谢娘。”苏晚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黄瓜放进嘴里，她已经好几天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心里想得不行。
柳翠花坐在她旁边，拿起勺子，又给苏晚云碗里添了一勺粥：“慢点吃，锅里还有呢，管够。”
过了一会儿，柳翠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说道：“哎呀，对了晚云，我差点忘了个事。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清风楼的伙计说让你今日得闲了就去清风楼一趟，说是他们东家找你有事。”
“清风楼？”苏晚云抬起头，看向柳翠花：“他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柳翠花摇了摇头：“那伙计没说。不过我看他样子，笑意盈盈的，不像是有什么坏事。应该是好事吧？”
苏晚云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心里暗自思忖。
言笑生找她，还能有什么事？多半是跟养殖小龙虾有关的。
不管是什么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晚云吃完早饭。放下筷子：“娘，那我现在就去清风楼看看。”
“好。”柳翠花起身送她到门口。
苏晚云走到院门口，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娘，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我去了城里，就一并给你带回来。”
“家里啥都有，不缺什么。”柳翠花笑着摆了摆手，走上前，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髻：“有你爹呢，缺什么他会买的。你就甭管家里的事了，顾好你自己就行。在外面别太累着了，知道吗？”
柳翠花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晚云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顿了一下，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嗯，我知道了。”
阴天的街道，行人比平时少了一些。
苏晚云到了清风楼门口。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清风楼的门口竟然已经有伙计在等着她了。
那伙计一看到苏晚云，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浓浓的喜色，态度比平时恭敬了不止一倍。
“苏姑娘，您可来了！”伙计笑着说道，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家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这么隆重？
苏晚云挑了挑眉，瞅了一眼清风楼顶楼的位置，心里有些疑惑。
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跟着伙计往里走。
让她更意外的是，伙计今天并没有带她走向那个通往顶楼的升降梯，而是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苏晚云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她倒要看看，言笑生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到了三楼。苏晚云以为还要继续往上走，脚步不停地朝着四楼的楼梯口走去。
“哎，苏姑娘，这边。”伙计急忙叫住了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走廊。
苏晚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着他：“今日不去楼上了？”
“是的，苏姑娘。”伙计笑着说道：“东家今日在这边的雅间等您。前面就到了。”
苏晚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把脚步收回来，跟着伙计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雅间门口，伙计停住了脚步。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里面恭敬地说道：“东家，苏姑娘来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
但是伙计却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样，推开了房门，侧身对苏晚云说道：“苏姑娘，里面请。”
苏晚云点了点头，跨步走了进去。
雅间里很安静，光线有些昏暗。
一种奇怪的直觉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眼角的余光里，一抹影子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朝着她扑了过来。
苏晚云想都没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侧身，避开了对方的扑击，同时右手扼住了对方的胳膊，手腕一翻，就要把人砸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