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仙琴情绪缓解后,沈清瑜发现“盘头骨”事件在阴间群聊里炸开了锅。
起因是粉衬衫鬼把女鬼的“非遗传承人”言论发到了鬼音短视频里,引起了好多鬼的渴望,众鬼纷纷配文:
【谁认识这只鬼姐?我想预定一个头骨包浆服务,我的头骨盘出来肯定很好看。】
然后群里的鬼也刷到了,在群里讨论呢。
阴间你可太阴间:【什么玩意儿?盘头骨?我落伍了吗,阴间什么时候流行盘自己骨头的?】
已死,有事烧纸:【其实盘骨头这事在阴间存在好久了,只是小范围流行,不过今天以后应该大规模流行了。】
花开富贵(死亡版):【我大概是老了,跟不上这些潮流了,好好的骨头盘它干什么。】
亡,都亡,亡点好啊:【人家盘的是自己的骨头,又不是别人的,怎么就不行了?我支持!我死了这么多年,咋就没想起来盘自己的肋骨呢?亏大了。】
何时才能成人:【那我盘虾壳行不?是不是比盘骨头听起来还酷。】
变成鬼的王建国:【一点也不,听着像盘吃剩的菜。】
何时才能成人:【我真的生气了。】
变成鬼的王建国:【小虾生气.jpg】
何时才能成人:【……】
老鬼在此:【你俩别总歪楼。说真的,我认识一只爱盘东西的鬼,他也盘头骨,要不我领你们去看看?】
沈清瑜窝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翻,嘴角就没下来过。
顾晓曼也凑过来看,乐呵呵的笑:“这群鬼也太闲了吧!盘头骨都要组团去参观?”
张仙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也微微笑了一下。现在的生活真的挺好的,让她舍不得离开。
沈清瑜柔和的看她一眼,继续翻群聊。
翻着翻着,顾晓曼忽然不笑了。
她飘到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脸若有所思。
“怎么了?”沈清瑜问。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顾晓曼大概要作妖了。
顾晓曼幽幽地说:“人家有骨头盘,我有什么?我连骨头都没有。”
“我火化的。”顾晓曼的语气突然变得哀怨,“骨灰埋在哪我也不知道,说不准都没埋。”
“我盘什么?盘空气吗?”顾晓曼越说越来劲,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不行,我也得找点什么盘一盘。”
张仙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可以盘魂气。”
沈清瑜和顾晓曼同时看向她。
沈清瑜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但看着顾晓曼激动的样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玩呗,只要玩不死,管他呢。
“魂气?”顾晓曼眼睛一亮。
“对。”张仙琴点头,“我们现在是鬼,鬼的本质是魂气。魂气可以凝聚,可以塑形,那应该也可以……盘?”
沈清瑜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她说不上来。
顾晓曼倒是听进去了。
她飘到客厅中间,盘腿坐好,两只手虚虚地拢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运气。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一团淡白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慢慢浮现,晃晃悠悠地聚成一团,像一颗半透明的小球。
沈清瑜和张仙琴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顾晓曼睁开眼,盯着手里那团魂气小球,眼睛亮晶晶的:“仙琴,你说这东西能盘出包浆吗?”
张仙琴沉默了片刻:“……你试试?”
顾晓曼真试了。
她把那团魂气小球捧在手心里,两只手合拢,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搓。
那团小球在她掌心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扁,一会儿圆,像个被揉捏的汤圆。
顾晓曼现在看起来像只智力有缺陷的鬼。
沈清瑜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决定闭嘴。
张仙琴也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微妙愧疚。
搓了大概十分钟,顾晓曼停下来,把手张开。那团魂气小球还在,还是半透明的,圆滚滚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怎么没变化啊?”顾晓曼皱着眉头,“人家盘骨头能盘出包浆,我怎么盘不出来?”
张仙琴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魂气不是实体。包浆是物理层面的变化,魂气没有物理层面。”
顾晓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瑜终身难忘的话:“那我就盘我自己。”
说完,她把那团魂气小球收回体内,闭上眼睛,全身的魂气开始缓缓涌动。
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被月光包裹着。紧接着,她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慢慢晕开。
沈清瑜有点慌了:“晓曼,你在干什么?”
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啊,鬼应该不会把自己玩死吧。
顾晓曼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收缩,一点一点地缩小,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
原本清晰的五官开始变形,鼻子变得扁扁的,嘴巴也歪了,眼睛挤成一条缝。
她的四肢慢慢缩进躯干里,手指脚趾最先消失,然后是手臂和腿,最后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一个圆滚滚的、半透明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球。
客厅里,沈清瑜和张仙琴被彻底震撼住了。
沈清瑜看着眼前这颗发光的球,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我的天呐”。
张仙琴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
那颗球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发出顾晓曼的声音:“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现在是一颗球了!”
她的声音从球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回音。
沈清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把自己盘成了一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