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盘着‘顾晓曼球’窝在沙发上,阴间群聊的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她本来是顺手点进去看一眼,结果这一看,整个人就焊在了沙发上。
【蹲墙角画圈圈】发了一条语音,听着委屈又带着愤懑。
“家鬼们谁懂啊!我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做好事,结果把人吓得报警了!警车呜哇呜哇地来,呜哇呜哇地走,我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跟做贼似的!”
阴间你可太阴间:【什么情况?你干啥了?】
蹲墙角画圈圈:【我想当田螺姑娘啊!特意请假上去,帮人叠被子、洗碗、做饭,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结果那姑娘吓哭了,连夜拖着行李箱跑去闺蜜家,还在网上发帖说家里进东西了!】
亡,都亡,亡点好啊:【你这田螺姑娘是鬼版的,那能一样吗?田螺姑娘是田螺变的,你是鬼变的,差着物种呢。】
蹲墙角画圈圈:【那不都是非人类吗?有什么本质区别!】
’顾晓曼球‘把自己弹起来看消息,“田螺姑娘?鬼版?”
她说完眼睛一亮,“这个创意不错啊,我也想去给人家叠被子。”
沈清瑜把她推开:“你一颗球怎么帮忙。”
顾晓曼噎住了。
沈清瑜没理她俩,看【蹲墙角画圈圈】在群里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叫小禾,三十四岁,死了好几年。
生前是个社畜,租的房子乱得跟被轰炸过似的,外卖盒摞起来比她人还高,衣服从床上铺到地上,被子永远是一团。
她那会儿天天做梦都想要个田螺姑娘,帮她做饭,帮她把被子叠一下就行。
【我死之后,发现自己能飘了,能碰一些轻的东西了,我就想,那我自己当田螺姑娘呗。生前没等到,死后自己圆梦,这叫自我实现。】
沈清瑜看到这里,已经隐约觉得事情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小禾的消息继续往外蹦,一条接一条,越说越上头。
蹲墙角画圈圈:【我每回请假上来都要观察好久,最终选了一个独居的姑娘。叫她小周吧。她比我还惨,天天忙忙碌碌的,到手工资还没多少。】
【我看着心疼,真的心疼,刚好我对鬼气的运用还算熟练,就想着帮她收拾收拾。把今年的假一次性全请了,让她过几天舒服日子。】
【第一天我只叠了被子,叠的是豆腐块,棱角分明的那种。我在短视频里学的,活着的时候一直没机会实践。】
【我自己的被子从来不叠,叠了也是白叠,反正晚上还要摊开。】
【第二天我把她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碗全洗了,按大小排好,筷子头朝上,勺子在右边。我还顺手把灶台擦了,油渍都蹭掉了一层。】
【第三天我把她衣服全叠了,连内衣内裤都按颜色排好放进抽屉。她之前全是揉成一团塞进去的,一开抽屉跟爆炸似的往外涌。】
顾晓曼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用沈清瑜的帐号发消息插嘴道:“这不挺好的嘛,多贴心啊。”
【好什么呀,她报警了,警察都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问了一堆问题,门外的监控也看了,最后说‘没有入室盗窃的痕迹,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走了。】
【她就跑去闺蜜家住了,还在网上发帖问‘有没有靠谱的道士推荐,家里进东西了’。】
沈清瑜已经能想象出小周回家看见被子的心理活动了。
一个独居女性,回家发现有人动过她的东西,哪怕只是叠了被子洗了碗,也比发现东西被偷了还恐怖。
因为贼是要钱,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田螺姑娘”,要的是什么?
小禾说着发了条语音,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没想到她会怕……我就是想帮忙。我生前要是有个人帮我叠被子,做饭,我能高兴得蹦起来,没想到这一茬。”
何时才能成人:【田螺姑娘那是神话,人家是仙女,你是鬼,那能一样吗?】
变成鬼的王建国:【你这不是田螺姑娘,是田螺女鬼,听着就不吉利。】
花开富贵(死亡版):【这孩子心是好的,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地府百事通:【帮活人干活不犯阴律,但把人吓出毛病要扣功德的。你这属于好心办坏事,扣得少,但也挺冤的。】
再死五百年:【人不能突然勤快,鬼也不能。】
蹲墙角画圈圈:【我再也不当田螺姑娘了……】
沈清瑜放下手机,捏了捏鼻梁。
最近好心办坏事的鬼怎么这么多。
顾晓曼迫不及待地飘到她面前:“清瑜,我们去不去?”
张仙琴问:“去的话要带桃木剑吗?这样是不是显得你专业一点?”
沈清瑜感觉带桃木剑更像骗子,只说:“去,不过我带张嘴就行。”
她给小禾发了条消息:【你把那个女生的地址给我,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过去看看。】
小禾秒回,发了一串地址,还附了几句语音,委屈巴巴哭着:
“谢谢你,你跟她说我不是坏鬼,我就是想帮忙。我连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勤快过,好不容易勤快一回就闹大事了。”
“真的很抱歉,我就是感觉她活得好累,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帮她减轻一些负担。”
沈清瑜表示理解。
她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幻想过,要是有个田螺姑娘该多好,可如果成真了也会下意识认为是什么坏人,毕竟谁知道故事会成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