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张铁牛热血上涌,想也没想,抄起旁边一个摊贩留下的木棍,狠狠砸在那阴尸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木棍断成两截,那阴尸只是身体晃了晃,脑袋偏了一下,浑浊的眼珠便锁定了张铁牛,嘶吼着扑了过来。
“这是……阴尸!不对,这是真实的!这不是幻境!”
那个瘦道士脸色大变,手指迅速在桃木剑上一抹,剑尖顿时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他踏步上前,一剑刺入那阴尸的心口。
阴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抽搐了几下,这才软倒在地,化作一股黑烟消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街道尽头、巷子深处、甚至两旁紧闭的房门内,都开始有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
它们数量众多,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条街上参加考核的人团团围住。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朝着阴尸稀少的方向奔逃。混乱中,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哭喊声、尖叫声、阴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那个最先被袭击的瘦弱乞丐,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脸上涕泪横流,他跌跌撞撞地跑着,看到前面一个身着绸缎、明显有些家底的胖子商人正拼命挤开人群往前冲,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对方的衣角,求对方拉自己一把。
那胖子商人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拉他,反而猛地一甩胳膊,将他狠狠推向身后追来的一只阴尸!
“啊!”乞丐惨叫一声,被那阴尸扑倒在地。
张铁牛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眼睛都红了,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根门闩,冲上去将那阴尸从乞丐身上砸开,然后一把拽起浑身哆嗦的乞丐:“快走!”
他们跟着大股人流,冲进了一座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像是城隍庙的建筑里。庙门厚重,几个年轻力壮的武者和那个胖和尚一起,合力将大门顶住,外面传来阴尸挠门、撞门的巨大声响。
庙内空间不小,挤进来了几百号人。惊魂未定的人们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那个穿着青衫的低阶武者手臂上被抓了一道血痕,正咬着牙用布条包扎。瘦道士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似乎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胖和尚则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短暂的平静之后,人性的各种侧面开始在这座小小的庙宇中上演。
突然有人惊恐的说:
“不对劲,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我们还没有提示通过考核?”
其他人反应过来,貌似确实是这样,刚才从遇到阴尸,到一路逃跑,别说一炷香时间了,这恐怕都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吧。
"完了,考核肯定出了问题!"
“教主,教主,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参加考核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的家人全死在阴尸手里,最后变成了阴尸,难道我也要步后尘了吗?”
“呜呜呜~~~我受伤了,我会不会变成阴尸啊?”
李素月操控阵眼,把幻象里面发生的内容看的一清二楚。
这只是幻象,现在参加考核的人实际全都晕倒在问心阵里面。
一旦在幻象里面死去,就会醒过来,在醒过来的瞬间被弹出问心阵。
转眼幻象时间过去了小半天……
“水!谁有水!”一个干裂着嘴唇的老汉沙哑地喊着,却无人理会。
角落里,几个衣着相似、似乎是同一个村子来的年轻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庙里那几个看起来有些家底的富户,眼神闪烁。
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拎着一把从外面捡来的柴刀,走到那个先前推倒乞丐的胖子商人面前,瓮声瓮气说:
“喂,把你身上带的干粮交出来!现在大家同舟共济,有好东西得紧着一块儿用!”
胖子商人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捂着怀里的袱:“我……我凭什么给你!那是我的!”
“你的?”魁梧大汉狞笑一声,柴刀往地上一顿,“现在这鬼地方,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看着胖子商人。
胖子商人嘴唇哆嗦着,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同情、却无一人上前制止的目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着解开了包袱。
可恶,没有吃的喝的,自己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等不到喵教主发现阵法出现了问题,就得饿死在这里!
而他们拿着我的食物活了下去,甚至是通过考核成为喵喵教的弟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啊~~~光想想我都好恨!
张铁牛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想冲上去,却被旁边的乞丐死死拉住:“别……别去,他们人多……”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却是那个之前看起来油滑的胖和尚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这位施主,大难临头,正是我等同心协力之时,何必内讧?这位……”他指了指胖子商人,“这位施主一看就是体面人,带了吃食,定然是愿意分给大家的,但你这般强抢,与外面那些阴尸何异?”
魁梧大汉斜睨着他:“哪来的秃驴?吃饱了撑的?滚远点!”
胖和尚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只是眼神锐利起来:“贫僧法号‘灭邪’,自幼练过几天粗浅功夫,施主若是不给面子,贫僧说不得也要领教领教了。”
“灭邪?老子先灭了你!!”魁梧大汉身后的一个瘦子嘲笑道。
灭邪和尚眼中寒光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影一晃,便已欺近那瘦子身前,肥厚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在他肩膀上。
那瘦子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