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走在队伍最外侧,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灵力在经脉中无声流转。他的目光没有盯着灯笼,而是盯着四周的树木。方才还能看到远处山脊的轮廓,现在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树影,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背后的方向,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也是同样的老树、同样的枯枝,分不清来路与去路。
“别闹了,”他压低嗓音,语气少见地凝重,“这东西在割裂空间。你们有没有感觉,我们走了这么久,和前面那个东西的距离,始终是十丈?”
贾美仁和楚轻盈同时安静了一瞬。
确实,她们自诩金丹圆满的脚力,一个呼吸就能掠过百丈,但无论快慢,那背影始终在前方十丈。不近,不远,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缺口。
楚轻盈的视线不自觉地又飘向灯笼。这一次,纸上换了一幅画面:自己被一条漆黑的锁链缠住脖颈,吊在一棵老树的横枝上,面色青紫,双腿无力地垂着。画面太真实了,甚至能看见颈侧那颗小痣被锁链勒得发白。
她的心猛地一揪,气血翻涌,差一点就要拔剑冲上去。
“别看灯笼。”周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稳稳的,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里,“它在放大恐惧,越盯着看越真实。”
楚轻盈猛地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莫名其妙的慌乱。
贾美仁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甚至还扭头朝贾师妹眨了眨眼:“师姐,我们死的好惨哦。”
“你闭嘴,这话不吉利。”
“嘿嘿嘿,像是体验身临其境的恐怖片一样。”
前方那盏灯笼,纸面又换了画面。这一次上面浮现的是周正——他道基崩碎,七窍流血,跪在无数符箓残片中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神魂。
贾师妹和楚轻盈几乎同时别开视线。
“惨不忍睹!”
“……还挺会挑人的,我好心疼。”贾美仁嘟囔了一句,声音有些发紧。
“它好像知道我们每个人最在意什么。”楚轻盈的语气终于正经了一点,但随即又歪了歪头,“不过它怎么不画苗师姐?”
三人同时看向队伍最中央的那个人。
李素月正在嗑瓜子,的动作流畅而娴熟,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脆。
察觉到三人的目光,她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演完了吗”的慵懒。
“看我干什么?”她吐出一片瓜子壳,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储物袋里,“继续走啊,前面那位师傅还没放大招呢。”
“妙妙……”贾美仁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血腥的画面你居然吃的下?”
“还好吧。”李素月想了想,“本仙女无所畏惧。”
周正的表情很严肃,就好像他真的变成恐怖片里面的主角一样,他的眼尾扫过周围——那些树,似乎比刚才更密了。头顶原本还能看见的几颗星子,现在完全被枝桠遮住。四周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消失了。
“它在等我们做选择,”周正说,“要么继续跟着它走,走到灵力耗尽、道心崩溃;要么……”
他看向那背影的脖颈处。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要么绕到它前面去。”
“绕过去会怎样?”贾美仁问。
“不知道。”周正摇头,“但大概率不会比现在更好。”
楚轻盈托着下巴想了想:“按照恐怖片的套路,现在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原地坐下,固守道心,等它自己破防。”
贾美仁和周正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又看向李素月,“她说的对吗?”
李素月嗑瓜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把最后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蒲团和灵茶一瞬间消失,被她收回储物戒中。
“唉,没意思,本来想吓唬你们的,结果你们这样搞的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们走吧,这废物只要离开它的领域,它就没办法了。”
李素月想走,贾美仁立刻阻止道:
“诶,别走啊,我好想多玩一会呢!我要试试楚师姐的办法。”
“有什么好试的?这是仙诡界,以后有的是机会亲自参演各种恐怖片。”
“行吧,我们还是先去喵喵教看看(*^▽^*)”
李素月再次把人装进空间葫芦里面,瞬移来到了喵喵教主殿。
放出三人后,几人神识展开看了一圈说:
“不错嘛,你一个人居然这么短时间就弄了一个小势力。”贾美仁打趣道。
她记得当初在红尘幻境里面,苗妙妙从来不管事,就拿资源出来,当时大多数都是楚轻盈这个管家在搞。
“那必须的,我的灵宠全都能独当一面了,都是它们在搞。”
楚轻盈把哈士奇放出来,吐槽道:
“我的哈士奇现在还只会拆家,和到处找灵兽打架,太贱了。当初第一眼被它冷峻的样子骗的好惨。”
贾美仁把佩奇和五五开放出来说:
“你的哈士奇好歹看着还行,我的佩奇现在就知道打扮,五五开更绝,每天吃饱了动都不动。”
听到这话,李素月心虚了一秒,因为两人的灵兽都是自己推荐的。
李素月看了眼哈士奇被烧的东一块西一块的狗毛,以及小火雀自闭的样子。
看来楚轻盈的两只灵兽没有磨合的很好的样子啊。
就这一会的功夫,团子窜了进来:
“我就说闻到了佩奇和五五开的味,还以为是错觉呢,没想到真是你们。”
“佩奇,五五开你们和团子出去玩吧。”贾美仁吩咐道。
楚轻盈也说:
“小火你也去和小伙伴们玩吧。”随后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哈士奇,“你想去就去吧。”
团子看向周正:
“小白呢?”
周正这才把小白放出来。
团子带着几只御兽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干嘛。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收了一个徒弟,团子它们还给我收了个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