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月嗤笑了一声，索性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那领头人："闯了又如何，你们几个废物还敢杀我不成？"
领头人被她这嚣张的态度逗笑了，笑得很猖狂，笑得腰都弯了下去。
他身后那五人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界门石台间回荡，惊起远处林间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领头人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手指着李素月，一边摇头晃脑地说：
"这么久都没有其他人过来，该不会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吧？小美人，你说对了，我们确实不会杀你……"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又从头到脚刮了李素月一遍，
"但你运气好，长得不错，可以做我们合欢宗太上长老的鼎炉。至于上回那个，就没你这么好的命了，只能做我们的鼎炉。"
他说到"我们"两个字时，身后五人一齐嘿嘿地笑起来，笑声里裹着某种不加掩饰的、令人作呕的得意。
李素月终于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傻逼玩意。"
几人虽然听不懂"傻逼"二字的确切含义，但"傻"和"玩意"还是能听明白的。
四个字里面三个字都是骂人，领头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阴恻恻地盯着她：
"死到临头还嘴硬，希望你一会伺候我们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
李素月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这几人投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幽幽地开口：
"之前我在另一边见到那两个人，看他们还挺顺眼的，穿过界门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十分厌烦。果然是相由心生啊——你们都是些坏蛋。"
领头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连串尖细的怪笑："geigeigeigei～～～我们是坏蛋又怎么样？你还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吗？"
身后有人凑趣地接了一句"哈哈哈哈，坏蛋，哥哥一会让你见识一下更坏的"几人又笑作一团。
李素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从前在九州见过的反派形形色色，有阴鸷深沉算计千里的，有痴迷权柄杀人如麻的，有面慈心苦笑里藏刀的，但像眼前这六个笑得像菜市场泼皮无赖一样的化神修士，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你们怎么跟小瘪三一样，这么刻板的反派？"
"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玩意，带走！"领头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抬手就要祭出捆仙索。
然而他的手指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尽，眼中便浮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神色——他的灵力还在，他的神识还在，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浇筑在寒铁之中一般，纹丝不动。
他拼命想要调动灵力冲破束缚，却发现那禁锢的力量来自他的识海深处，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紧紧裹住了他的神魂。
他余光瞥见身后五人也是同样的表情，有人已经吓得面白如纸，牙关打颤。
领头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完了，这娘们扮猪吃老虎，她根本不是化神期！
李素月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点在领头人的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她的神魂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入对方识海。她如今是大乘期的神魂强度，对付一个化神巅峰修士的识海防御如同利刃切豆腐，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就破开了所有屏障。
搜魂术启动！
浩瀚的信息洪流裹挟着无数凌乱的画面疯狂涌入她的意识。
领头人翻着白眼，全身剧烈颤抖，口角溢出白沫，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抽搐着，不过三四个呼吸便如同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肉般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李素月站在原地，消化着那些画面中残存的碎片，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的神色变得极冷。
"居然是这样。"
她没有再给剩下五人任何开口的机会，心念一动，催动了先前悄无声息刻在他们神魂深处的魂印。
几乎是同时，五人先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翻白，七窍渗出血丝，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原本魂印引爆时，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尚有机会让元婴脱壳逃遁，但这五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化神后期，却直接暴毙当场。
李素月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地上六具尸首横陈，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猖狂笑容还残留在领头人扭曲的脸上，和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惊恐眼睛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反差。她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便走，脚步很快，脸色很沉。
领头人记忆中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搅动着。
这方世界比她以为的还要阴暗，之前她在界门另一边遇到的那两个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她还觉得对方神态气度颇正，想着这镜像世界里到底还是有正常人的。
可真相远比她预想的恶劣——这方世界早在多年前就被魅族渗透了大半，而魅族的手段格外阴毒，它们不走攻城略地的老路，而是从根本处腐蚀世界的秩序规则。
下界飞升上来的化神修士，每一个都是一界气运所钟的佼佼者，到了这方世界本该大展拳脚，可等待他们的却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气运高的被当作"资粮"，被魅族以各种秘术抽取气运浇灌自身；气运一般但容貌好的沦为各大势力修士的鼎炉，被采补至死；而那些既无气运又无姿色的，则被当作材料送去给某些异族炼制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整座世界成了一张庞大的筛网，所有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都是落入网中的鱼，被按照品相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笼子里。
魅族，又是魅族。
李素月捏了捏眉心，想起九州世界那些被魅族祸害的宗门，想起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魅族棋子被一条条拔出来时触目惊心的数目。
这族东西人丁稀薄，却偏偏像一根钻进木头里的蛀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