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有两个选择。
元道雄自己旗下有投资的私人医院,可以直接打电话让私人医生带着设备来给她检查。
也可以去医院,也算走动走动,散散心了。
元道雄替她穿好了衣服,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她敞开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领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圈黑色的皮套。
他把它给解开了。
“樱桃,你想不想去外面产检,正好还能带你去外面玩一会儿。”
元道雄看着她终于有了些光亮的眼睛:
“不过医生也可以过来。” 他说,“看你怎么选。”
他的手从她膝盖上收回来,摊开了两个掌心,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上,两只手并排放在她面前:
“想去外面玩,就握我的左手。不想去外面玩,就握我的右手。”
许樱桃低下头看着他的两只手,犹豫了一下。
他催促道: “快选哦。”
她握住了他的左手。
她当然是想出去逛逛的,总比一天到晚都被关在这里要好。
她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很大,她的手指只能握住他手掌的一半,她的手在发抖,只要触碰到他,她都会很不舒服。
元道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可以。” 他说,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些天都是他给她洗头洗澡,他一个大男人,蹲在浴缸边,手指插在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洗发水搓出泡沫,护发素,护发精油抹在发梢,等三分钟,冲掉,再用毛巾包起来。
他洗得很仔细,她的头发被他打理得很好,又黑又亮,出门前他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发卡,夹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医院的时候她有些晕车,太久没有坐车了。
他扶着她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挡在她额头上遮太阳。
产检的诊室在五楼,他带她坐了专用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电梯门开了,他先走出去,再牵着她出去,只见诊室很大,设备很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在里面等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说话的声音很轻慢。
检查完了之后,医生说一切都很好,孩子发育得很正常,大小也符合孕周。
元道雄把她的衣服拉下来,医生还有一些事情要告知,像是孩子的性别,注意事项... ...
她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外面透风,大概十来分钟,他拿着B超单除了了,脸上没有表情,她从他平静又不悦的表情猜出来,她大概是怀了个男孩儿。
看来他没有抚养女孩儿的运气了。
他活该。
她想,要是他再让她生第二个,她才不干呢。
元道雄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张B超单,单子被他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图像。
“樱桃。” 他手指落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你想不想知道孩子的性别。”
她摇了摇头。
“好。” 他握住她的手,“不告诉你。”
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走廊里站着王晏,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得笔直。他看见他们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元先生,车还在门口。”
元道雄牵着她走过大厅,玻璃门向两边滑开,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这时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手掌覆在她额头上,替她挡住了太阳。
都说年纪大的男人会照顾人,元道雄确实也是,不过他也喜欢管人,控制欲很强。
这些都是许家人不知道的,他们还都以为她找了个完美的好老公。
“先上车。” 他揽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她弯腰钻了进去。
车开了,元道雄坐在她旁边,“想去哪里。”
她没有反应,看一个卖气球的人看入了迷,老人手里攥着十几根线,线上系着各种各样的气球,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太久没有出过门,她都有些恍惚了。
王晏从前座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声音从前座传过来,“元先生,附近有条商业街,要不去逛逛夫人,可以买点东西。”
也行,她点了点头。
元道雄自然也什么都依了她。
车停在商业街的路口,黑色的迈巴赫在路边缓缓靠边,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街边的行人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认不出车牌,只觉得这车很贵。
车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条腿,西装裤的裤线笔直,皮鞋锃亮,元道雄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整条街的光好像都被他吸过去了。
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领带系得很紧,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他下午还有商务要处理,出门的时候索性就穿了去公司的行头。
他的身形很高,站在车旁边的时候,街对面有两个女生,走在前面的那个先看见了他,脚步明显慢了一下,后面的那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里的吸管咬住了,没有抽出来。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女人之间才懂——快看,有帅哥。
也同一时间,许樱桃在心底暗骂他禽兽。
她们走到离他稍稍近一些的地方,脚步更慢了,似是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要个联系方式。
这高枝要是攀上了,可就直接实现阶级跨越了。
元道雄没有看她们,弯下腰,把手臂伸进车里,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隔着车身的距离,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他的神色,似乎是在哄人。
然后他拉出了一个女生,女生很可爱,头发散着,额前别着一个粉色的发夹,脸很小,像是没睡好,被他从车里拉出来的时候,明显不想理他。
那两个女生的脚步彻底停了。
“那个是他老婆吧。”
后面的那个吸了一口奶茶,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了吸不上来,发出滋滋的声音,“不然呢,唉,怎么有钱人都有老婆。”
前面的那个女生没有再说话了。她们拐进了另一条街。
许樱桃烦闷的站在元道雄身边,只想他能离自己远一点,人和人的悲伤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