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骑着自己的小三轮。
苍穹骑着沈揽月的小三轮。
她大包小包收拾了好几包行李。
苍穹负责拉行李。
裴敛负责拉她。
三人外加七八个行李箱逃离了傅雇主的大别墅。
沈揽月坐在小三轮里,眼睛看向远处,感受着风迎面袭来,眼前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
“三师兄,呜呜呜,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想蹲在路边自生自灭。”
沈揽月的情绪突然有点崩溃。
这几天在医院里装正常人太辛苦了,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得努努力装。
毕竟傅宴深的腿刚好,她还是想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最后真的装不下去了,刚好借合同的事提桶跑路。
沈揽月怀里还抱着傅宴深给她修补过的那只叫做亲亲的卡皮巴拉。
她把这个卡皮巴拉称作两人的定情信物。
当然他们的定情信物不止卡皮巴拉,还要取物夹,轮椅,三轮,小推车……
裴敛真把三轮停下来。
苍穹开的太快,一下冲出去好远,刹都刹不住。
没办法,又倒了回来。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经典的倒车声响起。
沈揽月更难过了,“我以前倒车贼溜的,闭着眼睛都能倒。”
苍穹:“车给你,你倒,你现在睁着眼睛和以前闭着眼睛的效果是一样的。”
沈揽月:“……”
太损了!
沈揽月晃晃悠悠,抱着卡皮巴拉,摸索了下从车上跳了下去。
苍穹拍了拍三轮,“这边,过来倒车,给你挂倒车档上了。”
沈揽月不理他,抱着卡皮巴拉在路边蹲下,感受着路边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这个季节正是漫山遍野野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苍穹看了眼裴敛,不太理解,“她要停,你就停,真给她扔路边啊?”
“一会上了山,你挨揍可别带上我,我就是个帮忙送行李的,不负责送人。”
裴敛拿出手机坐在三轮上回消息,“我特么回消息呢,她家傅子一直打电话,快把手机轰炸烂了。”
“视频打了十八个,语音通话打了二十六个。”
“师妹,我说你这借口行不行啊,是不是找的太蹩脚了,你家傅子软硬不吃,好赖话不听啊,我这代聊已经聊不动了。”
正说着傅宴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裴敛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头发都快抓秃了,“师妹,真顶不住了啊。”
“哪有男人这么黏人的。”
苍穹:“咱们要不还是赶紧走吧,走慢点,他可能就开着迈巴赫追上来了,那玩意比咱们的小三轮快多了。”
“我建议是先骑车进村,进了村,路窄,车不好走,他们就追不上了。”
沈揽月一手抱着卡皮巴拉,一手对裴敛挥了挥手。
苍穹翻译,“她让你快走。”
沈揽月对他竖了个中指。
苍穹:“她让我也走。”
裴敛抬脚给了他屁股一脚,“她是跟我要手机,让你滚蛋。”
他把还在响着的手机递给了沈揽月。
沈揽月:“……”
“三师兄,你帮我接一下啊,我又看不到。”
裴敛点头,“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是瞎子这事了。”
手机铃声响到最后自动挂断,很快那边又坚持不懈的打了过来。
裴敛帮忙接了。
“阿酒,合同的事你听我解释,我是逗你玩,算不得真。”
电话那头,傅宴深着急的声音传来。
听声音他整个人好像已经疯了。
沈揽月心里怪难受的。
好像…借口是有点烂。
但她也真的找不到别的借口了。
傅宴深对她太好了,挑刺都挑不出来。
她也不是一定非要瞒着他,总想着再拖拖再拖拖,拖的时间越长,他的腿恢复的就越好,情况越稳固。
“那不行,我生气了。”
“好气哦,从一开始入职就忽悠我,让我倒贴,一个月倒贴九百万!”
“把我卖了去贷款都贷不到那么多。”
沈揽月抱着卡皮巴拉控诉,大脑飞速的转动着,希望能灵机一动想到另外一个好的理由。
傅宴深:“阿酒,你到哪了,我们当面谈好不好?”
沈揽月:“不好不好王八念经,不听不听傅子念经。”
“这样吧,我先回山上待几天,等我心情好了,就让你过来认错。”
沈揽月脑海里想过许多难听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态度都强硬不起来。
她平时那张嘴怼人敢说第二,没人敢排第一,零帧起手,张口就来,结果现在却是失了灵。
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那些伤人的话真的说不出口。
傅宴深:“那我也上山跟着你,我离不开你,你知道的。”
“你不能就这么不告而别。”
“沈阿酒,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的傅宴深情绪突然失控,声音沙哑着嘶吼着,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
沈揽月被他一声吼,吼的耳朵差点聋了,赶紧把手机拿的远了些。
“没有不要你,是…过阵子再要你。”
“反正!”
沈揽月故意吼他,“你不能上山,我气还没消呢,你敢不听话我就会更生气的!”
“傅子,你知道我生起气来很吓人的。”
“好了,不许上山,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山,听到没有!”
“挂了!”
沈揽月把手机丢给裴敛。
裴敛帮她挂掉了。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傅子,可怜的沈上天,我们这对可怜的鸳鸯啊。”
沈揽月重新蹲了回去,抱着卡皮巴拉哭了起来,“一定是我和傅子爱的太深,太用力,天道嫉妒我们。”
轰隆隆,砰!
天空毫无预兆的阴沉下来,一道闪电劈过。
“艾玛,打雷了?”
沈揽月吓了一跳,眼泪都憋了回去。
苍穹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刚刚那道闪电好大,是不是来劈你了沈保镖?”
沈揽月:“不能吧,我也没说什么,就是…感叹了下不公,拆散我和亲爱的傅子,天道不能那么小气吧。”
沈保镖抱着卡皮巴拉,也有点小心的心虚。
砰!
这话刚落地,一道闪电劈来,刚好劈在沈揽月面前一步距离的一棵小树上。
小树被劈成了两半,啪的一下砸在了沈揽月脑门上。
“啊,啥玩意,大白天的闹鬼了!”
沈揽月抱着亲亲跳了起来。
裴敛怔了怔,“师妹,闪电刚刚在你面前劈开了一棵小树,差一点就给你劈了,砸你的就是那棵小树。”
沈揽月:“?”
沉默三秒,沈揽月拎着亲亲转身就跑,凭着自己对刚跳下三轮路线的摸索,原路返回又跳了上去。
“三师兄快走快走,我得罪了天道,一会要劈我了,开车!”
沈揽月吓坏了。
她是相信天道的。
她虽然是根正苗红的沈保镖,但她也是玄学大佬沈保镖。
沈保镖抱着亲亲坐在三轮车里,手指为剑,指向前方,“三师兄,gogogo!”
这会被雷劈吓的完全把自家傅子给忘记了。
裴敛上了车,油门加到底,嗖的一下,网红小三轮飞了出去。
苍穹:“?”
“你们等等我,我还没启动车子呢,我不认识上山的路。”
“我拉着七八箱行李呢。”
砰砰砰!
又是几道惊雷落下,劈开了山道旁边的花草树木。
苍穹骑的飞快,“追上来了追上来了,闪电追上来了,沈保镖你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
沈揽月看不到只能听得到,更惊恐了。
“卧槽,追上来了?”
“三师兄你骑快点,别让闪电追我!”
裴敛:“在骑了在骑了,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车轮子都冒火星子了。”
“师妹你怕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嘎嘣一下享福去吗?”
沈揽月:“我暂时还不想去享福,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呢,我都没玩够傅子呢。”
“还有,我死可以,我不想被雷劈死,黑乎乎的太丑了吧,跟煤炭似的?”
苍穹追了上来,听到这话接了一句,“那不正好吗,炭烧沈三轮,好吃。”
“……”
砰!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滴滚滚而落,砸在了沈揽月脑门上。
雨,来的毫无预兆。
三人都没带伞。
“有没有盆啊?”
沈揽月着急道:“给我个盆,我扣脑门上也行。”
裴敛:“哪有盆啊,你那几大箱子行李,不是零食就是零食,除了零食还是零食,别墅的零食柜直接让你清空了,就留了两包辣条给你家傅子。”
“……”
“哎呀,这雨怎么这么大,砸的我脑壳砰砰砰直响。”
沈揽月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
“冰雹?”
“三师兄,你眼睛没瞎,你看看是不是下冰雹了啊。”
裴敛抬头。
恰巧一颗冰雹砸中他眼睛。
裴敛视线受阻,车子猛地一个漂移,差点给沈揽月飞出去。
沈揽月死死抓住栏杆,“三师兄,你慢点!”
裴敛:“下冰雹了,还是快点吧,一会给砸死了,你抓紧了,走了!”
沈揽月:“……”
她抓着栏杆一刻也不敢放松,脑海里还给自己配了个乐,“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她终于理解当初第一次带傅宴深出门,把毯子都吹飞了的时候,傅雇主急于回家的心情了。
她也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