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谁能听不出他的讽刺。
沈明阳严肃道:“什么茶不茶的,昏头了么你。”
沈烬举起高脚杯,轻笑一声:“ 嗯,别急,你也有份,改天我让人给你送箱黑茶压压惊。”
送他黑茶。
是骂他黑心肝么?
沈明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升了,看他一眼,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这小子气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足,不过他并没有接招,主要是兴致不高、心情不好,狠狠瞪他一眼。
沈烬这张嘴无人能敌,一个两个的都被他噎的半死,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夜色柔和,沈烬心头软了些。
他注视着夏夏,片刻,轻轻拥抱了她:“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夫妻之间最主要的就是信任,夏夏知道沈烬缺乏安全感,再者,他知道酸梅汤是沈墨白熬的,想来她在沈家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夏夏如实相告:“你走了之后,我想去陪爷爷,半路上遇到了大哥,和他说了会话。”
夏夏柔柔地说完,沈烬淡道:“都说了些什么?你们怎么那么多话?聊不够似的。”
他这帽子扣的够大,夏夏可不承认,一共加起来没超过五句。
“我头就这么大,你扣个这么大的帽子在我脑袋上,怎么,想压死我。”
沈烬挺淡地笑笑:“那你说那些玫瑰花好看吗?听说那些是他特意移植过来的,外面都没有,咱们沈公馆是独一份。”
从哪弄的,为谁弄的,夏夏并不关心。
此刻她只从自家老公的嘴里闻到了满满的醋意。
夏夏没说话,抬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去吻他的唇……
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刹那,男人修长手指插入她发丝间,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
男人薄唇轻启,气息炙热:“一个吻而已,我没被哄好。”
夏夏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了沈烬一眼。
一双漆黑的眸染着欲念,深深凝视着她,这是没哄好的样子。
没哄好是吧。
行,她再亲。
再她唇又贴上来的瞬间,他又问:“你就没有一点感动。”
夏夏顿住,睁开眼。
“这也感动,那也感动,我感动得过来吗,我已经尽量避着他了,从前的那份情意也早已放下, 你吃醋归吃醋,总归我哄你就是了,若是你怀疑我对他还余情未了,那才真真是伤了我的心,也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好叭,他错了。
为了缓解气氛,沈烬坐在夏夏身边,巴巴道:“老婆,我错了,我现在被哄好了。”
沈烬这个人,嘴硬的时候比谁都硬,怼天怼地怼亲爹,谁都敢怼。
一看到老婆生气,又比谁都怂,被她几句话训得服服帖帖。
…………
凌晨刚过,有人喊了一声老太爷不行了,不出十分钟,沈公馆上下一片哭泣声。
第二天京都的新闻头版,是沈明阳亲自登的讣告。
夏夏眼睛哭红了眼,看她哭成那样,沈烬眼底铺开一层暗影。
爷孙情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深夜,整座沈公管馆才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夏夏守到凌晨,下半夜是沈家子孙轮流守夜。
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尽管睡在有沈烬气息的房间里,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没人抱着她,她竟然还有些害怕。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把沈烬睡着的那个枕头抱在怀里。
开始数羊,强迫自己入睡,后来才渐渐有了睡意。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床垫下塌,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 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守夜吗?”
温热干燥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沈烬柔声道:“ 怕你不习惯一个人,我来陪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过去。”
夏夏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抱着他的腰,往他怀里一钻。
沈烬轻抚着她脑后的长发,在她耳边低声:“ 好了,我在,快睡吧。”
因为有他在,就足够有安全感。
夏夏很快入睡,还睡的挺沉。
侧脸贴在他的臂弯里,软软的一团。
沈烬眼底漾开笑意,感觉一整天的疲倦都消散了,在她的头顶上吻了一下,随后关掉床头灯。
出殡那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落雨,按道理,沈墨白身为长孙,抱着老爷子的骨灰盒这样的事是要交给他的,可沈明阳交给了沈烬。
人群中渐渐传出压低的交流声,都在猜测沈家家主为什么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一个多年不受宠的私生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吸了一口气,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之位,难道是他?”
周围的人面露震惊。
沈烬抱着老爷子的骨灰盒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一众沈家子孙,那些打量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烬身上。
等一切都结束,回到沈公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夫人和沈明阳大吵了一架。
无非就是今天这事,沈明阳做的不妥,让自己儿子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明阳也忍她很久了。
“当年我就是信了你的话,才把沈烬送进了少管所,让他遭受了那些痛苦,我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针对沈烬的人就是你安排的。”
沈夫人大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慌张,随后冷静下来,哀叹道:“ 你们父子关系不合,是你自己造成的,关我什么事?这些年,我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家太太有我这样憋屈,你不要含血喷人。”
沈明阳冷声道:“ 你最好祈祷沈烬的事情与你无关,否则,你别想拿走沈家的一分一毫。”
他摔门而去,留下沈太太独自一人落泪。
沈明阳是你逼我的。
没人可以抢走属于他们母子的一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