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出手臂，轻柔地抱住阿七。
在厚实的皮毛之下，那具看似强悍的身躯颤抖着，体温滚烫。
白狼将脑袋埋进你的肩窝，安静地阖眼，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归处。
你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摸到了一些新添的伤口。
“我们得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阿七的状态很不对劲，可你又不是专业的医生，何况他的基因特殊，寻常医生未必诊断得出。
而现在，有一个最清楚他的人。
强行压下胃里的恶心感，你走到半死不活的博士面前，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问：“告诉我，他现在体型变大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博士咳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道，“那些融合的基因片段本来就不稳定，他随时可能崩解，变成一堆碎肉。”
“如果想让七号活着，不如把他交给我，也许我能赐予他新生。”
博士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肋骨断裂的痛意让他面容有些扭曲，“小姑娘，你看起来很喜欢七号，难道忍心看着他死？”
见你目露迟疑，他还想再接再厉，然而下一秒，旁边的白狼干脆利落地咬断了他脖子。
所有的话戛然而止，被汩汩冒出的血液取代。
博士大张着眼，凝固其中的情绪写满了惊诧和不甘。
鲜血在柏油路面上缓慢蜿蜒，浸入凹凸不平的裂缝。
你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
白狼退后一步，嘴边的毛发被染成深红。幽蓝的眼眸转向你，浓烈的暴虐尚未完全褪去。
阿七不允许任何把你们分开的可能出现，即使违背你的意愿，他也要将一切扼杀。
他恨博士。
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恨到多听博士说一个字都异常烦躁。
你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和白狼对视几秒。
对方耳朵慢慢往后压，舔了舔嘴边的血，试图把证据销毁。
尾巴也低垂下去，不再晃动。
他在担心你生气，却并不后悔。
“阿七。”你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白狼四肢微曲，身体伏低，快要贴到地面上。那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意味，他缓慢朝你挪了一步。
你没有后退。
又一步。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蹭了蹭你的手背，冰凉的鼻头触碰着你微颤的指尖。
说不上来恐惧和不适更多，还是担忧和慌乱更多。没有博士，阿七的身体状况怎么办呢？
白狼见你一言不发，抬起头，讨好地舔了舔你的下巴。
环顾四周，金丝眼镜男因大量出血已经休克，车上的司机吓昏过去。
“……”你也有点想昏迷。
最近经历的一切都远超认知。
其实，博士他们罪有应得，不是吗？私自配枪、当街掳人、偷偷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甚至极有可能有过人口买卖。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们死上好几回。
你不停给自己开解，想要冲淡那股生命在眼前逝去的恐惧。
白狼安静蹲在一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他在等你的反应。
良久，你艰难地开口，“阿七，你能把他们……处理掉吗？”
白狼歪了下头，不太理解。
“就是，弄走。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比划了一下，“能做到吗？”
阿七持续发懵中。
好吧，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靠纯粹的力量解决入侵敌人的实验体七号显然不懂这些。
你只能凭借犯罪片里看到，指挥他将几人放进车里，然后推进江中。
还要感谢博士特意挑选的路段，本是为了方便带走你，却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江风吹来，驱不散手脚的冰凉，但内心的抗拒散去大半。
因为检查那些人的东西时，你在博士的手机里发现了他从黑市买的消息。
全部都是关于你和阿七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而最后聘用金丝眼镜男的消息中，博士明确表示要解决你，乃至带回去做实验。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听了金丝眼镜男手机里和博士交谈的录音，你得知，阿七的自主进化，让博士意识到了他的潜力。
‘七号的进化补完了基因缺陷，同时拥有狼的力量和人类的寿命，他才是我想要的完美实验体！’
‘等通过他破解寿命限制，我们未来就能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神思飘忽的功夫，白狼凑过来和你贴贴。力道一时没控制住，险些将你挤得摔倒。
稳住身形，你生无可恋地捧住他的脑袋：“养你可真不容易，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早知道当初不管你了。”
原本还心虚的白狼立刻生气地龇牙，被一巴掌拍到脸上，又老实下来。
……
这一夜过得漫长。
身心俱疲地回到家时，你看着进不来的阿七陷入沉默。
由于他的体型太过庞大，以至于逼仄的楼房空间难以容纳。
大眼瞪小眼半天，阿七不死心，尝试着往里挤。
眼看门框有变形的趋势，你赶紧拦住，“别挤了别挤了！把门拆了，房东要扣押金的！”
阿七委屈地退出去，蹲在楼道里，尾巴扫来扫去。
当初捡到他的时候，明明和萨摩耶差不多大小，谁能想到还会长？
“能变成人吗？”你扶额。
白狼偏过头，装作听不懂。
“阿七。”
“……”
“那你别回来了。”
白狼耳朵一抖，身躯缓缓收缩、重塑，毛皮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你眼疾手快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床单扔到他身上。
虽然楼道里没监控，又是三更半夜，但还是注意点隐私比较好。
关上门，你去衣柜里翻出之前给阿七买的衣服，直接塞到他怀里：“穿好。”
阿七松开手，床单一瞬间落下，你条件反射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含糊的声音：“穿好了。”
你转回来，打量着。
肩宽背阔的男人看上去极具力量感，可他此刻的狼狈又很好地中和了那种攻击性。
衬衣扣子系得歪七扭八，露出大片腰腹的肌理，裤子倒是勉强套上了，却是松松垮垮卡在胯骨处，人鱼线若隐若现。
你叹了口气，上前帮他整理。
起码没有狼耳和狼尾，比较像正常的人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