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你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仔细想想,商淮渊似乎没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
英俊、富有、权势滔天,除了待在他身边有些危险,以及……总是用那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你,大多数时候,他对你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而且,外面的世界未必就安全。
你敲了敲头。
不好,再想下去真的要心动了。
下午是实战模拟课,场地设在联合学校西区的全息训练场,穹顶能模拟出各种地形和天气。
你分到的小组一共六人,除了你和黎玉,其他四个都是从小摸枪长大的小姐少爷。
事实上,黎玉好像对那些热兵器也很熟练。
"新人站后面。"为首的男生扫了你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恶意,更像陈述事实,"别拖后腿。"
你点头,自觉退到队末。
模拟开始,场景是城区巷战,全息投影的建筑废墟在你眼前铺展开来。枪声炸开,光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你靠着墙根慢吞吞移动,尽量不给队友添乱。
正专注着躲闪,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身体失衡的瞬间,一枚模拟子弹擦着你的耳廓飞过,在身后的墙面上炸开一朵红色的标记花。
小腿磕在硬质地面上,火辣辣地疼。你撑着地面刚想起身,面前出现一双鞋。
抬头,是个没见过的男生,身高不低,黑发垂在额前,校服上绣着另一家公司银灰色的徽标。
他眉眼微扬,笑眯眯地弯腰看向你:"没事吧?"
“抱歉,我是故意的。”
远处的黎玉立即折返回来,将你扶起来,冷着脸道:“原翊,你是在挑衅寰宇吗?”
叫原翊的男生凉凉笑着:“她能代表寰宇吗?商家直系就那么几个人,我好像从来见过她。”
他顿了下,矛头又对准黎玉:“还有,你什么时候成寰宇的走狗了?”
原翊这话一出口,场内的气氛倏然绷紧。
黎玉挡在你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我怎么选的跟你没关系,倒是你,打着训练的旗号故意伤人,联合学校可没这种规矩。”
原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有吗?我只是没站稳,不小心绊了她一下而已。再说了,她要是真有点底子,也不至于被我一碰就倒,对吗?”
他讥诮的目光越过黎玉,落到了你身上。
另外四个同组的队员也围过来,为首的男生皱着眉,“原翊,过了。”
“行行行,当我没说。”原翊举起双手,笑着退了一步,眼神却还黏在你身上,“下次小心点,新人。”
黎玉没追上去,脸上挂了霜似的。她蹲下来检查你的小腿:“疼不疼?”
“磕了一下,不严重。”你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脚踝,骨头没伤,但皮肉肯定青了。
“他是谁?”
“原翊,陨星集团的小少爷。”黎玉语气微冷,“他哥原景是陨星现在的掌权者,这两年原家在几个城区的布局被寰宇挤压得厉害,原翊心里有气,看你不顺眼很正常。”
陨星……
之前逃去的17号城区好像最开始就是陨星的辖区,然后商淮渊直接给抢了。
你心情复杂。
“最近,在这里学习的很多寰宇旗下员工都被他针对。原翊欺软怕硬,可能觉得你不是商家核心成员。”
黎玉说完,又去看你的伤。擦了点破皮,应该不算很严重,但……
“我帮你请假。”
你觉得不至于:“不用,我缓一缓应该就没事了。”
她原本还想说什么,临到嘴边却突然沉默。
……
傍晚。
回到庄园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商淮渊坐在沙发上。
小腿磕出的淤青被长裤遮盖,但你被他的目光注视着,莫名心虚。
吃饭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观察他,却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或许是你想多了。商淮渊整日都很忙,怎么可能对学校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不告诉他,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去,像以前一样。
在12号城区,一个孤女,吃些不大不小的亏是常有的事。
‘利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包括背景,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在这里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黎玉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跟商淮渊一前一后上楼时,你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侧过头。
走廊的壁灯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沉。他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你。
你被他看得莫名紧张,原本鼓足的勇气忽然泄去一半,手指不自觉地绞紧那片衣料,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颤音:“我今天在学校被人绊了一跤。”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不紧不慢地问:"然后呢?"
“然后……你会帮我吗?”
商淮渊“嗯”了一声,轻轻拨开你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将那几根手指拢进自己掌心,带着你往楼上走。
你被他牵着,楼梯一级级延伸,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命运。
他把你带进卧室,让你坐在床边,取了药箱,蹲在你面前。
小腿被抬起,露出了皮肤上明晃晃的淤青。你不习惯地想要缩回腿,却没挣动。
“今天学校发生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商淮渊抬了下眼,与你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知道。”
“那你为什么……”
“等你开口。”他说,“小姑娘,我不是慈善家。做好事不留名不是我的风格。比起一味付出,我更喜欢交易。”
男人擦干净指尖残留的药膏,站起身,朝你伸出手:“你清楚我想要什么,对吗?”
你没回应,抿紧了唇线:“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针对。”
他淡声说:“但没有我,你也会遇到更多的原翊。”
世界病态如此,弱肉强食,没有人能幸免。无力改变,就只能适应。
“我是你最好的选择。”商淮渊直接握住了你的手。
你没有挣扎,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地表达不满:“我有的选吗?唯一的选择还差不多。”
他不置可否,俯身在你唇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