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究竟喜不喜欢他,或者,只是习惯了他。像每个俗人那样,想要倚仗权势。
但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何必纠结那些。
至少,曾经令你不安惶惑的庄园已经有了一丝归属感。
商淮渊总说回家回家,以至于你也渐渐将那里当做了家。
午夜梦回,偌大的房间滋生空寂时,你竟然下意识跑到了他的房门外。
只敲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看着眼前投来询问目光的男人,你抓住他睡袍的袖子:“商淮渊,我又做噩梦了。”
他没多问,直接把你抱了进去。
再次进入商淮渊的卧室,熟悉的监控屏幕里,画面从你的卧室换成了你的店铺。
惺忪的睡意刹那间消散,你愤愤瞪视他:“不是说好,要尊重我的隐私?”
商淮渊面不改色:“你不回家,我总要知道你的情况。”
“是这样吗?”
“嗯。”
“那现在我回来了,你不许再看!”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
你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蓦地,被子下,有什么钻进了裙摆中。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你险些叫出声,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始作俑者。
商淮渊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指甲剪得平整,只握惯枪械留有几处薄茧。
这些早就知道的特征,如今你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感知。
“羊入虎口,哪有不吃的道理。”他解开你睡衣的扣子,俯身吻了下去。
漫长的后半夜,汹涌的炽热取代了噩梦的冰冷。
等到你沉沉睡去。
商淮渊不再掩饰的幽晦情绪浮现在眼中。
每日,你的动向依旧会被呈递给他。可那并不能满足他心中越来越肆虐的欲望。
不在他身边,你想了些什么?
曾经恐吓你的假设再次充斥脑海,叫嚣着要变为现实。
商淮渊因此没睡好。
透过监控,他盯着你看了很久。望着你生机勃勃的面庞,快要吞噬他的阴暗念头又悄然退去。
算了。
他决定换种温和的手段。
商淮渊知道,你会心软。
毕竟那天枪口对准的,只是他的肩膀。
……
几大公司的矛盾在半年后彻底爆发。寰宇集团以雷霆之势吞并了天阙的大半地盘。兔死狐悲之下,其余几家不甘坐以待毙,联合组成了所谓“自由城邦联盟”,将战火烧向了寰宇的核心腹地。
商淮渊离家的那天,中心城区下着细密的冷雨。
他站在庄园门口,白色的军装被水汽洇湿,低头替你拢紧了外套的领口。
没什么可担心的。
寰宇的强大有目共睹,联盟也不过负隅顽抗。
“一个月。”商淮渊语气平静,“一个月后没见到我,夜蝶会带你离开。”
他的话却让你心神微晃,抿唇道:“离别的话不能乱说,容易一语成谶。”
下巴忽然被抬起,侵略性的吻随之而来。
“那就不说了。”
天色灰蒙蒙,整肃列队的军团无声伫立。
恍惚中,居然有种世界末日的压抑。而现在的亲吻,正如同最后的告别。
……
不祥的预感在一个月后应验。
商淮渊于43号城区的交战中失踪了。几个公司在此集结大半的兵力,打算豪赌一场。恰巧,寰宇也没有那么团结,内部想他死的不在少数。
但这些都是掌权者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按照吩咐,夜蝶将护送你去往一处相对安全的城区。一切尘埃落定,你有着一座港口的所有权,大可以悠闲度过余生。
她说,这是商淮渊的安排。
“家主死了,小姐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哦,死了才还你自由吗?
你低头看向脚尖,“如果我不走呢?”
夜蝶沉默片刻,还想说什么:“家主的意思是……”
“他还能管我吗?”你打断她,言语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我就不走。”
称职的管家在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遵从了你的意志。
……
一个月零三天。
你在浅眠中被潮涌般的感受唤醒,睁眼便是商淮渊的脸。
那双注视你的眸子,仿佛凝结冰面的深海,其下是恐怖的风暴。
“为什么不跟夜蝶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和你的问题同时脱口而出。
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商淮渊已经低头吻住了你。
带着征伐归来的血腥和戾气,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缺失的份量全都补回来。
嗅到硝烟和尘土的气味,你挣扎着伸手打开了夜灯。
柔和的灯光下,商淮渊衣领处几道暗红色的血迹格外醒目,显然回来之后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了你的卧室。
你被吻得喘不上气,试图推开他,触手却是一片濡湿。
低头一看,掌心沾了血。
偏头避开他追过来想要索吻的唇,你问道:“商淮渊,你受伤了?”
他胡乱应声,掐着你的腰拎抱起来。
带起的风拂过,空荡荡的感觉传来,你才发觉不知何时身上只剩了件睡裙。
“等、等等……”
可惜,商淮渊没有给你继续说话的机会。
升温的空气中,断断续续传来你带着哭腔的抱怨:“你脏死了,我的床都被你弄脏了!”
他回道:“那就不要这间房了,以后跟我一起睡。”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感觉。心底潜藏的不安和委屈顿时冒出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商淮渊抱紧你,重重喘息着:“你没走,我舍不得。”
某个节点,你被他弄得控制不住出声,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天天就想着这种事?!受伤也不安生。”
“不碍事。”
……
接下来顺理成章,你和他住在了一个房间。
短暂的分别,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意,完全接纳他就变得自然而然。
公司的斗争落下帷幕。
代表绝对秩序的寰宇徽标印刻在了196个城区。
内部的叛徒也被清算。
而这些,都发生商淮渊回来的短短一周。
你窝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看着隔壁会议室里认真工作的商淮渊,想不通以他如今表现出来的统治力,到底怎么会被暗算,失踪数日。
百无聊赖地闲逛,随手翻开他办公桌上的文件。
准确的说,并非文件,而是一份报告。是那一个月零三天,夜蝶给商淮渊的汇报。
以身作饵,瓮中捉鳖,将敌方和叛徒一网打尽。以及,借短暂的分离,跟你更亲密。
「如果她不走,以后不会再有第二个机会。」
看着商淮渊的回复,你不由回忆起那日夜蝶的欲言又止。
算计敌对公司,算计内鬼,也算计你的心。
该说不愧是商淮渊吗?
火气正要上来。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挣脱不动,便只能任由他牵着手抚摸过从左肩斜至脊骨中段的、尚未好全的伤。
“什么意思,苦肉计?”你别过头,郁闷道。
“是。”商淮渊承认。
他用半条命作饵,换去你的心,足够吗?
不愿你枯萎在他掌心,不能实践那些阴暗的念头,只好用些委婉的手段。
足够吗?
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面对这样一个冷静的疯子,好像只有死亡才能泯灭他对你的控制欲。
而你又不愿他死去。
那就只能,纠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