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你下意识问。
“那些因为触犯规则死去的人。”
江浸月说这话时,如沐春风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在聊什么无意义的闲话。
“我在门锁监控里看到的,嗯……有一张惨白的脸突然放大贴上来。没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摄像头,我都要觉得它在跟我对视。”
你:“……”
可以不用描述那么详细的,并不想听。
江浸月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盯着你的眼睛:“吓到了吗?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分享给你。”
你确实有被他吓到。
太近了,都能听到他轻淡的呼吸。
抬手想要挡开,却被江浸月顺势抓住了手腕,他指腹反复摩挲内侧流淌着血液的经脉。
江浸月的手指微凉,像一块玉贴在皮肤上,有种滑腻的存在感。
你往回抽手,他便收紧了力道,不肯放开。
明明看起来是那种纤瘦苍白的病弱美人,力气竟然大得出乎意料。
“别紧张。”他眼眸低垂,遮住了落在你腕间那片青紫色血管上的痴迷眼神,自言自语般,“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江浸月没说完。
一道阴影从侧方压过来,顾谨不知何时已经转身,锐利的目光钉在你们交握的手上。
在他准备拉开你之前,江浸月抬眼,笑意不变地松开了手。
“防得真紧。顾总怎么一副正宫的架势?她没有跟你确认关系吧?”
顾谨:“同样的话,奉还给你。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合时宜的靠近只会让她困扰。”
你听着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头都要大了,正琢磨怎么让大家团结起来,先找到离开度假村的办法,手中一沉,多出一只蓝色的毛绒玩偶。
简峥收回手,笑道:“从旁边店里拿的,感觉很可爱,像你。”
低头看去,两只垂落的大耳朵,近似卡通小猫一样的造型,的确符合大众意义上的审美。唯有镶嵌的两个眼珠子过于突兀,逼真得如同真正的眼睛。长时间凝视时,有种恐怖谷效应。
然后,它轻微转动了一下。
你手一哆嗦,条件反射扔了出去。
小小的玩偶滚落在地,像是缝合的丝线太脆弱,整个头直接摔掉,弹了弹,又滚到了你的脚边。
它朝上的眼珠一帧一帧地缓慢转动,最终定格在你脸上。
你浑身血液直冲大脑,手脚冰凉,不由自主地后退,背部撞上身后的江浸月。
他扶住了你的双肩,扫过头身分离的玩偶,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嘴上还不忘嘲讽情敌:“看来简先生送的礼物质量不怎么样。”
简峥也有些意外。但即使如此,你的反应未免大了些。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你脸上,细致地端详着你的每一寸表情。
“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语气恳切,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那是种情绪亢奋的表现。
你沉浸在玩偶带来的恐惧里,没有注意到简峥本就不明显的异样。
旁边的顾谨和江浸月同时看向他,一个眉心皱起,一个笑意渐淡。
有时候,同类并不会彼此吸引,而是本能地排斥。
江浸月就着此刻的接触,径直揽着你往商业街走去,将剩下的两人甩在后面。
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缓解你的紧绷的心神:“害怕的话,那我们就离那玩偶远点。”
可惜,效果不佳。
你根本没听进去,一把攥住他的袖口,眼巴巴求证道:“你们没有看到它的眼珠在动吗?”
江浸月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是指玩偶的眼睛吗?”
这就不奇怪了。
他刚刚也不解你那股强烈的惧意来自哪里,原来发现了玩偶的异常。
问题是,他的视角里,只看见你突然扔开玩偶,玩偶坏掉。
你心凉了半截,从江浸月的反应就能判断出来,除了你,他们都没察觉。
蓦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伴随着热烈高亢的音乐,新鲜花束装点的巨大花车缓缓驶来。
静悄悄的商业街像被唤醒了一样,乌泱泱的一大帮游客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占满了街道两侧。
你和江浸月被挤得险些分开,落后几步的顾谨和简峥更是彻底被隔开。
两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已经不见你们的踪迹。
……
推推搡搡中,你的视野被无数双挥动的手臂淹没,只觉呼吸都在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压。
江浸月抓着你的手腕,挡开附近的人潮,直接带你上了一辆花车。
由于场面太过混乱,爬上去的时候,似乎磕到了什么尖利的物品。
无暇顾及手心那点痛意,因为车头站着的“人”已经在向后扭头。
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头动的那种。
求生欲在刹那间占据上风,你立马和江浸月一起钻进了花车承载的城堡里。
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完全称得上一间宽敞的屋子。
五彩的绸缎从顶部垂落,鲜花簇拥成团,占据了一半以上的空间,以至于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郁到有些糜烂的甜香。
借着那些花的遮挡,你们屏住呼吸蜷缩进角落,等待了很长时间,确定没有东西进来,才稍微松懈几分。
倏地,指尖传来明显的刺痛。
转头看去,面色苍白的男人此刻双颊染上了一抹潮红。
他正攥着你的手,饥渴地含着你伤口的位置用力舔舐。
束带飘落,浓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而在凌乱的发丝间,一双饱含痴迷的双眼正紧紧盯着你。
只是很小一道破皮的血痕,星点的鲜血刚卷进口中,便消失无踪。
江浸月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眼神越来越古怪。
脊背蹿上来一阵悚然的寒意。你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摆在餐桌上的佳肴。
外面的危险没到来,身旁的危险却在逐渐膨胀。
长发披散的男人形同鬼魅,缓慢直起背,一点点加重手上的力道。
感受到疼痛,你使劲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直接按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江浸月喃喃自语般,不断吞咽着喉咙,“女朋友,你的血太香了。比我喝过的都要香。我、我……就尝尝,再尝一口。”
你震惊地望着他突然的发疯,颈侧忽而被冰凉尖利的器物抵住。
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