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他知道京市的盛夏快过去了,夜晚开始降温。
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薄衫拢在她肩上。
岑希没想到他会记得给自己带件外套,手指攥了攥衣摆,想开口说声谢谢,又记起来,商寒洲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两个字。
她只好咽下去,抓着衣服往大厅里走。
“你过来就不冷了。”
她回答的正经,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话说的其实有点暧昧。
他应该听不出吧。
心底慢吞吞想着,耳边却传来低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商寒洲淡淡应声:“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
岑希耳朵烧的更厉害,想问他,但现在这个场合又不好开口,咬着唇干脆当作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老子说了不差你的钱!给我道歉,跪下来道歉!”
有警察在,再加上喝了酒,刚才还有点怂的中年男人态度又嚣张了起来。
指着魏行舟的鼻子开骂:“你个小白脸,这女的就是个小网红,不知道和多少人睡了,脏的要死!老子看上她,给她钱是她走运,你还想给她出气,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什么本事!”
魏行舟脸色骤变,阴沉沉的眸盯向对面的男人。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说就说了,老子说这女人就是个……”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魏行舟直接举着拳头,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了,朝着对面砸了过去。
一旁的警察都没来得及反应,这一拳砸在了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男人脸上。
“噗……”
一颗牙从他嘴里吐出来,混着一点血。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地上一躺,眼睛闭上了,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
“干什么?这是派出所!”
民警很快将魏行舟拉开,被魏行舟一直护在怀里的女孩也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魏先生,你别冲动了,为了我不值得。”
贺柠家里穷,连上大学的钱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没课的时候都在干各种各样的兼职,还开了自媒体账号做兼职分享,魏行舟就是通过直播间认识她的。
他出手大方,给她打赏了不少钱,后面还追她到了线下。
她从来没接受过这样的追求,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但魏行舟也没放弃,今天甚至还因为她和别人起了冲突。
魏行舟满脸憋屈,可看到贺柠这害怕的表情,咬着牙还是忍了下去。
“别装死,我刚才都没用力。”
最多打掉他一颗牙,怎么可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偏偏被他打趴下的男人还真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魏行舟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真出事了?
民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紧道:“先送人去医院。”
“我是医生,我给他检查。”
此时,岑希表明了身份,倒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她看出来,这人在装。
真正昏过去的人,生理反射会有明显异常,也无自主行为,但这人眼珠在小幅度的滚动。
听她说是医生,民警们都看向了她,岑希走上前,蹲下身,手指落在他的眼皮上,刚要掀开他的眼皮观察眼瞳。
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抓住,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跟发了疯似的,一口咬上她的手掌。
岑希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场没有人预料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这下可以笃定,这人就是装的。
商寒洲眼神顷刻沉甸甸的压了下去,他大步走上前,长腿毫不犹豫踹在这人的左脸上,男人吃痛,但就是咬着岑希的手不松开。
商寒洲冷峻脸庞上清晰覆上一层冰霜。
宽大手掌钳住这人的下巴,力度之大,下巴脱臼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啊……”
男人惨叫一声,终于松了口,捂着下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岑希举着被咬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一圈明显牙印覆盖在手背上,甚至已经被咬的出血了,被咬的地方颜色惨白,表面红肿了起来。
“你们……是一伙的……”
躺在地上,下巴脱臼的男人指着岑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看起来很是得意。
商寒洲面色阴沉可怖,怒极反笑,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瞳盯着地上这人,像是在看一团了无声息的躯体。
一记眼神过去,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男人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捂着下巴在地上哀嚎。
商寒洲冷淡收回眼神,“恶意伤害我太太,我的律师团队会追究到底!”
男人身子一颤,喝多了的脑子延迟般的转动了几分。
这人是谁?
身上的气场,震的在场所有人,就算是刚才还怒火中烧的魏行舟,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啊啊……”
他嘴里还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民警已经叫了救护车过来,他被人抬上了担架。
“你们,过来做笔录。”
民警指着魏行舟和贺柠。
岑希手上有伤,现在也得赶紧去医院处理。
前不久在江城被猫猫抓伤的胳膊才刚好,现在又添了新伤。
魏行舟眼神都不敢往商寒洲身上停留一秒,只能歉意地看着岑希,“嫂子,对不起!今晚是我把你牵连进来了,你放心,等做完笔录我一定上门给你和洲哥道歉,实在对不起!”
“医药费我全出,还有……”
“滚。”
克制着怒意的嗓音打断他的话,商寒洲面无表情斜他一眼,“差你那点钱?”
“……”
魏行舟老老实实的屁都没敢放一个,这时候还说话,商寒洲真会要了他命。
贺柠也胆怯地看向岑希,虽然不认识,但知道,岑希今晚帮了他们。
“对不起姐姐。”
她乖乖道歉。
岑希手疼的厉害,暂时不想多讨论这些,“没关系,我先去医院了。”
商寒洲揽住她的肩膀,带着人大步流星的往门口停下的迈巴赫车上走去。
等上了车。
车内一句话也没有,低低的气压笼罩车厢。
岑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另一只完好无缺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商寒洲开车一向很稳,这是第一次,他的车速全程在一百往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被刺激到不断往上。
岑希能感知到。
他在生气。
眼见他快要闯下一个红灯,岑希轻声细语地开口说:“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就是一点小伤。”
铩——轮胎重重碾过地面的摩擦声刺耳响起。
迈巴赫停了下来。
商寒洲偏头看向她,那双一贯深邃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喉结往上滚动又滑落。
他声音晦涩:“满满,如果现在旁边是你哥,你还会让他别担心吗?”
她总是这样疏离的和他拉开距离。
蒋铮哥?
岑希不太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蒋铮。
这事情,明明和蒋铮哥没有关系呀,蒋铮哥又怎么会现在坐在她旁边。
她沉默着,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