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说的还真没错。
京市早已降温了,淋了雨就容易感冒。
岑希原本还不相信,可一回到京棠园,她整个人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头重脚轻,就连鼻子也都堵住了。
方姨不小心摸到她的手,都被烫的一缩手。
“太太,您发烧了!”
温度还不低。
岑希晕乎乎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头,好像感觉不出来什么差别。
她躺在床上,家庭医生过来给她输液时,已经浑浑噩噩的有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了,太阳穴疼的快要炸开。
好久没这样难受过了。
梦里,她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雨天。
她站在门口犹豫踌躇,一把伞丢到她手里,她扭头看去,只瞧见一个背影。
画面切开。
她又坐在了商寒洲的对面,男人冷峭俊脸表情淡漠,平静朝她开口:“岑小姐,我不想在婚姻里夹杂太多真感情,我想要的婚姻,相敬如宾最好。”
她强装镇定,微笑着回他:“您放心,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只联姻,不谈感情。”
说这话时,她手心一片湿润。
最后,画面又定格在昨晚那个雨夜。
她告诉商寒洲,那个她喜欢的人就是他。
梦里的他,看向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厌恶,他厌烦地推开她,眸光居高临下的回视她,开口的嗓音带有明显怒意。
“岑希,你骗我。”
明明说好,彼此相敬如宾。
可她骗了他,从一开始,她就骗了他。
“不是的……对不起……”
“对不起……”
嘴里含糊着呢喃出几个字眼。
岑希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身子,她好难受,她不该骗他的,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他的。
“太太?太太?”
方姨一直在她身边守着,见她突然开始说起胡话,又哽咽着快哭了,知道她这是梦魇了,轻声唤了她两句。
手边轻轻拍着,岑希状况这才好转下来。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醒过来时,白皙手背上多了个明显针眼。
岑希喉咙干涩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倒是少了许多,卧室里没有人。
她左右望了望,幸好手机就放在一边。
她拿过看了眼时间。
竟然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一慌,想要起身,她还没向医院请假。
“太太。”
正在这时,方姨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
见她醒了,很是高兴,“正好,给您熬的粥也好了。”
岑希扯了扯唇,嘴唇干裂,“我得先回医院。”
“商先生给您请了假,太太,您不用着急。”
方姨忙说,烧才刚退,担心她这会儿真要立刻跑去医院了。
听到是商寒洲替她请了假,岑希目光稍怔,咬着唇有些失神。
当时和他承认了那些情书的确是写给他时,他什么也没说,就带着她回来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怕?
两年前,她就在骗他了。
如果早知道她喜欢他,他也许连结婚证都不会和她领。
默默垂下眼睫,岑希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烧虽然退了,但身子还是有点发软,岑希唇色发白,身上穿的是睡衣,应该是方姨给她换的,她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出了场虚汗,衣服湿透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岑希这才出了卧室。
她没问商寒洲去哪儿,这个点,他应该在集团才对。
只是刚一出卧室,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粥香味,空荡荡的胃突然像被唤醒了。
“方姨。”
她开口唤方姨的名字,可刚才还在的方姨,现在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厨房里。
男人高大挺拔身影走了出来,竟然是商寒洲,他没去集团,就在家里。
岑希脚步停住,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醒了?”
商寒洲也淋了雨,但他身体总归比她好许多,并没有发烧,他穿了一套灰色休闲家居服,面前还系了个围裙,嘴角处的乌青印记淡了许多。
粥是他熬的。
岑希低着脑袋嗯了声。
“过来,坐下。”
他淡声说,早已不复昨晚的狼狈。
岑希乖乖坐了过去,用砂锅熬出来的粥,不知道他熬了多久,香味十足,肉丝混合着粥香。
商寒洲替她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放了一会儿,没有很烫。”
双脚听话地并在一起,岑希抿唇说了句谢谢。
她拿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肉丝,尝了一口,比想象中的好吃,抬眼惊讶问他:“你做的吗?”
商寒洲坐在她对面,深色眼眸,从她出现开始一直落在她身上。
岑希没有注意到,又低头尝了一口。
见她喜欢,男人轻勾了薄唇弧度:“嗯。”
手艺竟然不比方姨差呀。
她真心夸奖:“很好吃。”
一份粥几勺就吃完了。
身上穿的还是睡衣,想了想,岑希觉得得先把衣服换了,商寒洲瞥她一眼,忽然说:“昨晚是我给你换的衣服。”
脚步倏然停下,岑希猛地抬起脑袋,愕然地看向他。
睡衣底下,什么也没穿。
脑子嗡嗡的轻响,呼吸声变得稍急,岑希顿感不自在。
她以为,是方姨给她换的。
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做过了,对彼此的身体都陌生了不少,突然告诉她,衣服是他换的。
挺让人觉得别扭的。
“……谢谢。”
静默片刻,她还是客气地道了句谢。
商寒洲眸光晦涩。
明明昨晚还在和他说着喜欢,现在又变得这么陌生。
换好衣服后,岑希想起来一件事,昨天还和林星柚说要搬去她那儿住几天,谁曾想,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告诉她一声。
雨过天晴。
今天京市的温度依然很低,但总归是个大晴天。
岑希站在卧室的阳台,给林星柚打了个电话。
“柚子,我昨天临时有台手术,就先赶去了医院,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
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林星柚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见她没回,就知道肯定是去手术了。
“知道啦,你安全就行。那你今天要不要过来我这儿呀?”
岑希轻攥了一下手指,有些犹豫。
商寒洲已经回来了。
昨晚她还和他坦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心思,现在,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满满。”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嗓音。
商寒洲长腿大步走了进来。
她压低声音说:“柚子,我等会和你说。”
电话挂断,她扭头看向商寒洲:“怎么了?”
商寒洲手上端着一杯温水,长身玉立,朝她伸出手,“喝药。”
视线却不轻不重地睨了眼被他之前故意丢在角落里的白色行李箱,心中松了口气。
原来昨天,她不是想离婚走掉,而是要去朋友家玩。
“谢谢。”
岑希接过,又客气的和他道了句谢。
商寒洲毫不客气地压了眉心。
“这是你第三次和我道谢。”
捧着水杯的手一点点收紧,岑希心底有点茫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还说喜欢我,今天就这么疏远我。”
“满满,这对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