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魔气的事,前前后后耗了整整一个月。
明面上,许长老带着人把长空门、苏家翻了个底朝天。上到门主家主,下到扫地杂役,挨个过了一遍魂灯检测,连苏浩住过的院子、用过的器物都没放过。
暗地里,百里春带着人跑遍了龙游界的犄角旮旯。十大凶地、上古遗迹、各大宗门的秘库,凡是可能藏魔气的地方全查了一遍。
最终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长空门和苏家没人沾染魔气,苏浩身上的魔族残魂是在上界之前就有的,没在龙游界扩散开。整个龙游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魔族侵染的痕迹。
禁制解除那天,长空门门主带着一众长老对着许长老千恩万谢。
等人走了,门主站在山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山道,脸色很难看。
这一个月,周边的宗门跟约好了似的,没一个派人来问情况。以前逢年过节就上门送礼的小宗门,现在连个传讯符都没有。之前跟长空门结盟的两个宗门,更是连回信都没了。
他心里清楚,苏浩这顶魔族的帽子扣下来,长空门就沾了污点。没人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怕惹一身腥。
门内弟子也人心浮动,不少外门弟子偷偷递交了离宗申请,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托关系想转去别的宗门。
龙游界第一大宗的名头,还没捂热乎,就这么凉了。
长空门门主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回走。
比起长空门,苏家更惨。
禁制刚解除,上门讨债的、要解约的,堵得苏家门口水泄不通。
以前苏家靠着苏浩的名头,抢了不少生意,吞并了好几家小家族的产业。现在苏浩死了,还扣了个勾结魔族的罪名,以前被欺负过的人家全都找上门来要说法。
合作的商队当场撕了契约,矿场的管事卷着剩下的灵石跑了,连苏家旁支都有不少人收拾东西跑路,怕跟着受牵连。
苏家家主焦头烂额,变卖了大半产业才把事情压下去。
大宅肯定是住不起了,族里人手少了一大半,开支却还大。他咬咬牙,带着剩下的族人搬回了原本的小族地。
那地方偏,又小,是苏家没发迹之前住的地方。院墙都塌了半截,院子里长满了草。
族人们怨声载道,背地里没少骂苏浩。以前把苏浩当麒麟儿捧,现在人人都骂他是灾星,害了整个苏家。
以前门庭若市,现在门可罗雀。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此。
没人再敢提苏浩的名字,更没人敢说自己跟苏家沾亲带故。短短一个月,苏家就从龙游界第一世家,缩成了不起眼的小家族,苟延残喘。
这些事,林望舒没太放在心上。
吸收完建木芯,她又在森林里待了两天,稳固了一下木天灵根,才带着沈言秋往外走。
走出天罚森林边界的时候,沈言秋回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密林,眼神复杂。
几个月前,她被人追杀,慌不择路闯进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再出来,不仅没死,还拜了个大能前辈,修为稳了,仇也有指望了。
“发什么呆?”林望舒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言秋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脸上有点发烫:“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就这么发生了。
林望舒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沿着官道往最近的城镇走。路上遇到不少赶路的修士,三三两两结伴,都往同一个方向去,嘴里聊着天,语气很兴奋。
“快点快点,再晚就赶不上秘境开启了!”
“绝地谷那秘境可是上古修士的洞府,听说里面宝物多着呢,运气好能捞着玄阶法器!”
“玄阶算什么,我听说里面可能有地阶功法!三大宗门都去了,咱们去碰碰运气,喝点汤也行啊。”
几个人脚步匆匆,擦着她们身边过去了。
沈言秋愣了一下:“绝地谷秘境?我以前听师门提过,说是几十年开一次,里面危险得很。”
她以前修为低,想都不敢想这种秘境。
林望舒停下脚步,转头问她:“想去看看吗?”
沈言秋一愣,随即点头:“都听前辈的,前辈去哪我就去哪。”
她现在对林望舒心服口服,别说去秘境,就算再闯一次天罚森林深处,她也跟着。
“那就去看看。”林望舒语气随意,“正好顺路,进去转一圈。”
她本来打算直接回长空门那边,跟百里春汇合就回上界。既然遇上秘境,进去逛逛也无妨。龙游界的上古秘境,说不定还能淘到点有意思的小东西。
两人改了方向,跟着人流往绝地谷走。
路上,林望舒偶尔指点沈言秋两句剑法和吐纳的窍门。
沈言秋是木灵根,天赋本来就好,就是缺资源缺指点。现在有化神期大能随口点拨,句句都说到点子上,她茅塞顿开,修为隐隐有突破筑基巅峰的迹象。
她心里更感激了,把林望舒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绝地谷。
谷口人山人海,热闹得像集市。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搭着帐篷,交换着秘境的情报,商量着组队。场地边上摆着不少小摊,卖疗伤丹、解毒符、驱兽香之类的东西,吆喝声此起彼伏。
场地中央,三大势力各占了一块地方,泾渭分明。
东边是天葵门,清一色女弟子,穿着素色衣裙,身上带着药香,看着温婉,却没人敢随便招惹。天葵门擅毒,一不小心着了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西边是长刀门,弟子个个背着长刀,身形挺拔,看着就不好惹。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个子很高,一身劲装,正抱着胳膊跟身边的长老说话,气场很足。
南边的赤焰堂气焰最盛。弟子都穿红衣,腰间挂着令牌,一个个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点倨傲。他们占的地方最大,身边的散修都下意识离得远远的。
沈言秋凑到林望舒身边,压低声音:“前辈,赤焰堂怎么这么横?我记得以前他们跟长刀门差不多,没这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