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点点头,也沉住了气。她信林望舒的判断,小师叔祖说等,那就等着。
当天晚上,村长家做了顿白面馒头,还炒了两个鸡蛋,端到西屋给两人吃。
村长媳妇站在旁边,一个劲劝两人多吃,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扫,看她们戴的首饰,看她们的衣服料子。
林望舒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流云也没多吃。这种凡间的粗粮,她们修士吃不吃都无所谓,只是应付个场面。
村长媳妇收拾碗筷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两人的包袱,见包袱鼓鼓的,心里更笃定这两人有钱。
吃完饭,村长就出门了,径直往村尾李大树家走。
李大树家是两间破土坯房,院子围着半人高的篱笆。李大树正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一身的汗。他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
看见村长进来,李大树停下手里的斧子,喊了声:“村长叔,你咋来了?”
村长走进院子,找了块石头坐下,先卖了个关子:“大树啊,你家捡回来的那个柔儿,家里人找过来了。”
李大树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都愣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咋办?”
门槛上的李老头听见这话,也停下了抽旱烟的动作,抬眼看向村长。他皱着眉问:“来的男的女的?一共几个人啊?”
“两个年轻姑娘,看着都是大户人家的出身,一出手就是一整块金锭。”村长顿了顿,补充道,“身边有没有带护卫,我还没摸清楚,暂时没看见人。”
李老头眼睛眯了眯,眼底滑过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神色。他磕了磕烟袋锅子,问:“村长,你心里是咋想的?”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没直接回答,转头问站在原地发愣的李大树:“大树,我问你,你喜欢柔儿不?”
李大树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
他当然喜欢。柔儿是他年前上山打猎的时候,在山坳里发现的。当时人晕在地上,浑身是伤,脸却好看得紧,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把人背回了家。问她叫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他就把自己当年在富商家当长工,听教书先生念过的“柔”字拿出来,给她起名叫柔儿。
这快一年了,柔儿就在他家住着,安安静静的,干活也麻利。他早就跟爹娘商量好了,等再过俩月,柔儿身子彻底养好了,就跟她成亲。
他想着,柔儿长得这么俊,生出来的娃肯定也好看。他肯定不像他爹似的,动不动就打媳妇,顶多柔儿不听话的时候教训两下。
十里八乡谁不说他李大树是个实诚的好男人,能嫁给他,是柔儿的福气。
李大树看着柔儿平时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柔儿来的这一年,家里的活都被她包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饭也做得顺口。他每天干完活回来,有热饭热菜,还有这么好看的人看着,日子比以前舒坦多了。
他之前也托媒人说过亲,可家里穷,他长得又粗笨,人家姑娘都不愿意。现在有了柔儿,他觉得比村里所有人家的媳妇都强。
他都想好了,等成亲以后,就让柔儿在家待着,不用干重活,给他生个大胖小子。要是柔儿听话,他就好好对她。要是不听话,他也有办法治。
他爹就是这么管他娘的,女人家,就得管着点才行。
李老头看儿子这副样子,哪还能不明白。他又吧嗒了一口旱烟,看向村长:“村长,你就直说,这事咋办才好。人家都找上门了,总不能把人扣下吧。”
“扣下咋不能?”村长压低了声音,“那两个姑娘看着娇生惯养的,身边连个护卫都不一定有,手里还有钱。真要是闹起来,咱们村子里这么多男人,还制不住两个丫头片子?”
“再说了,柔儿都在你家住了快一年了,村里人都知道是你捡回来的媳妇。她又失忆了,啥都不记得,咱们一口咬定没见过,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村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既能把柔儿留给李大树,卖李家一个人情,自己家的事,也能从那两个有钱姑娘身上打主意。
李老头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还是村长你脑子活泛,就按你说的办。”
李大树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真怕柔儿被家里人接走,那他上哪找这么好看的媳妇去。
“那……那我要不要跟柔儿说一声?”李大树犹豫着问。
“说啥说。”李老头瞪了他一眼,“她啥都不记得,你一说反倒让她乱想。就当没这回事,该咋样还咋样。”
村长也跟着点头:“对,别提。我那边先拖着那两个姑娘,就说周边村子都问了,没这个人。等拖个几天,摸清楚底子,她们是走是留还不是归我们说。”
商量妥当,村长又坐了一会儿,扯了点村里的闲话,才起身往回走。
李大树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攥了攥手里的斧子,心里踏实了。柔儿是他捡回来的,就该是他的媳妇,谁也抢不走。
另一边,柔儿正蹲在灶房门口,择晚上要吃的菜。她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听不太清,只隐约有“找过来”“柔儿”几个字飘过来。
她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只看见村长走出去的背影。
李大树的娘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抬头望,沉着脸说:“看啥看,赶紧择菜,晚上不想吃饭了?”
柔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敢问。
她醒过来快一年了,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哪。是李大树把她从山里背回来,告诉她叫柔儿,她就叫柔儿了。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记不起以前的事,只能顺着现在的日子过。
每天天刚亮,她就起来,先把院子扫干净,再去后山打猪草,回来喂猪、做饭、洗衣服,一天的活排得满满当当。
李大树的娘总嫌她干活慢,时不时就要数落她两句。她也不反驳,听着就是了。
她很少出门,除了打猪草,基本都待在院子里。村子里的女人很少,除了村长媳妇和李大树的娘,她几乎见不到别的成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