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娘要嫁人了……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沈母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在沈囡囡身边坐下来,伸手抱住她,
“囡囡,你不能嫁。”沈母的声音涩涩的,“你肚子里还怀着阿朝的孩子,你嫁给他,孩子怎么办?”
沈囡囡靠在母亲肩上,没有哭,“娘,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要救他。”沈囡囡的声音很轻,“娘,三皇子能救阿朝。他的人能绕过太子的封锁,潜入黑风谷。只要阿朝能活着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母的眼泪掉下来了,“那你自己呢?你肚子里的孩子呢?你嫁进王府,万一他……”
“他不会的。”沈囡囡打断她,“三皇子说了,他不能生育。他娶我,只是为了结盟,不是为了别的。他会立下字据,不会碰我。”
沈母还是哭,“囡囡,你怎么这么傻?”
“不傻。”沈囡囡笑了,“聪明着呢。”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云墨站在门口,一身劲装,手里还握着刀。他显然是听说消息赶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
“大小姐,你不能嫁!”
沈囡囡抬起头,看着,。“云墨哥哥,你怎么来了?”
云墨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仰着脸看着她,
“大小姐!我现在就带三百暗卫去边境!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把昭亲王带回来!你信我!”
沈囡囡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她摇了摇头,声音涩涩的,“云墨哥哥,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连夜出发,不眠不休……”
“就算你把阿朝带回来,也来不及。”沈囡囡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太子已经在朝堂上把持了朝政,皇上病重,没人能拦他。你带兵去边境,太子会说沈家谋反。到时候,不仅你,整个沈家都要陪葬。”
“云墨哥哥。”沈囡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去了,是送死。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云墨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地上,看着沈囡囡,“大小姐,我……我不想看着你跳火坑。”
“这不是火坑。”沈囡囡笑了笑,“这是交易。三皇子要的是盟友,不是我的命。等阿朝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墨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沈囡囡伸手,扶他起来,“云墨哥哥,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盯着三皇子。他答应的事,必须做到。救阿朝的兵,今天就得出城。”
云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沈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想好了?”他的声音涩涩的。
沈囡囡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鬓角的白发好像又多了一些。她的鼻子一酸。
“想好了。”她点了点头,“爹,这是交易。不是嫁人。”
沈策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受委屈了。”
沈囡囡摇头,笑了,“不委屈。只要他能活着回来,只要沈家能平安。”
沈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像小时候那样,“爹没用。护不住你。”
沈囡囡把脸埋在父亲胸口,闷闷地说,“爹,您是最好的爹。”
第二天一早,沈囡囡传信给三皇子。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我答应你。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婚后分房而居,你不得碰我分毫;第二,救萧云昭的兵,今天就得出发;第三,沈润必须明天出狱,少一条,我就拼着沈家满门抄斩,也拉着你一起死。”
三皇子的回信很快就到了。
也是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全部答应。救人的队伍已经出发。沈润明日回府。”
沈囡囡坐在书案前,又铺开一张纸。这次,她要写给阿朝。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次,才落下了第一笔。
“阿朝,见字如面。
我很好,爹娘和念儿也很好。哥被太子陷害入狱,三皇子答应帮我们救他,也答应派兵去救你。我嫁给三皇子,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救你,救沈家。你别误会,也别冲动。等你回来,我自有办法脱身。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和孩子等你。还有,别生气,等我跟你解释。你的囡囡。”
她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又拿出那个刻着“囡”字的银哨子,一起放进去。
“青雀,”她把荷包递给青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亲自去边境,一定要把这封信交到阿朝手里。告诉他,无论听到什么,都别信,等我解释。”
青雀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夫人,您真的——”
“去。”
“是!夫人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把信送到!”青雀接过荷包,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身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青雀接过信,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墙上。
沈囡囡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的。
“小家伙。”她低声说,“娘不会让爹爹死的。”
她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泪,亮晶晶的。
阿朝,你一定要等我。
可她不知道的是,青雀刚出京城十里,就遭遇了伏击。
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招招致命。青雀拼死抵抗,身中数刀,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荷包埋进土里,却还是被领头的人挖了出来。
领头人摘下脸上的面巾,正是萧云珩身边的贴身随从。
他拿着那封信,回到三皇子府,递给了正在喝药的萧云珩。
萧云珩拆开信,借着烛光看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泪痕,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他咳嗽了两声,帕子上又多了几点血迹。
“四弟。”他的声音很低,“你还真是命好。”
“主子,这信……”
“烧了。”萧云珩淡淡地说,把信扔在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就把那些字迹烧成了灰烬。
“那昭亲王那边……”
“不用管。”萧云珩喝了一口药,咳嗽了两声,眼神晦暗不明,
“让他误会吧。只有恨,才能让他拼尽全力活着回来。只有他活着回来,我的目的……才能达成。”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