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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萧云昭,这次,我真嫁你了

作者:苿燎字数:5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1 08:01:48
第272章 萧云昭,这次,我真嫁你了

(这一张把两章合成一章了,中间的情绪不能断。我写的时候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感觉这一章是我写书以来的巅峰!)

昭亲王别院顿时忙成了一团,

阿蛮人都懵了,他长这么大,杀人放火、潜伏刺探、夜闯敌营,什么没干过?

可半夜出去买喜具?

谁家侍卫干过这事儿啊?!

莫白到底稳些,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阿蛮还站着,

沈囡囡一个眼神扫过去,

“还愣着?!”

阿蛮浑身一震,

“属下这就去!”

他说完,转身跑得比被人追杀还快。

秋云眼眶红红的,一边扶着沈囡囡回屋,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小姐……”

“哭什么?”沈囡囡嘴上凶,声音却也有些发颤,

秋云吸了吸鼻子,“奴婢就是觉得,太委屈小姐了。”

哪有姑娘成亲,是这样的?

没有父母高堂。

没有凤冠霞帔。

没有沈府送嫁。

没有十里红妆。

甚至连喜服,都是临时让人半夜去买。

她家小姐明明该被沈家风风光光送出门,该让满京城的人都看见,沈家嫡女不是被抢走的,也不是被风言风语逼得无路可走。

她是被人珍而重之,堂堂正正娶回家的。

可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座别院,几盏灯,一场仓促得不像样的拜堂。

秋云越想,眼泪越止不住,

沈囡囡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当然知道,

女子出嫁,一生一次。

谁不想风光?

谁不想被父母亲手送出门?

谁不想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堂堂正正?

可她不在乎这些,前世没有婚礼,但是她是他的唯一。

今生,她已经对着萧云昭的旧衣,嫁过他了……

“秋云。”

秋云哽咽着应声,“奴婢在。”

沈囡囡看着镜子里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声音很轻,

“一个仪式罢了。”

秋云一怔,

沈囡囡抬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她和萧云昭的孩子,

她也知道,外面那个男人,现在比谁都需要她,

“我又不是嫁给排场。”

“我是嫁给他。”

秋云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

沈囡囡回头看她,故作嫌弃,

“再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秋云连忙抬袖擦脸,“奴婢不哭,不哭。”

可说完,强忍着,咬得嘴唇都在发着抖,

沈囡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酸得厉害,

可她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她得稳住。

她得把那个总想把自己关回黑暗里的人,亲手牵出来。

不多时,莫白先回来了。

喜服不好买,是一件成衣铺里压箱底的嫁衣,

不是上等料子,针脚也不算精细,甚至尺寸还有些不太合身。

可颜色很正。红得热烈。像一团火。

阿蛮回来得更夸张,

他抱了满怀东西,红烛、喜字、红绳、花生桂圆,甚至还带回来一对大红灯笼,

秋云看见那灯笼,眼泪都停住了,

“你买灯笼做什么?”

阿蛮一脸认真,

“成亲不是要喜庆吗?”

秋云噎住,

“那你买两串鞭炮做什么?”

阿蛮:“热闹。”

沈囡囡:“……”

莫白默默把鞭炮拿走,“别炸醒半个京城。”

阿蛮有点委屈,“哦。”

原本沉得喘不过气的气氛,因为阿蛮这一下,竟松了几分。

沈囡囡低头笑了一声,

萧云昭站在门外,

没进去,只是隔着那扇门,听见里面秋云压着哭声替她梳头,听见阿蛮小声挨骂,听见沈囡囡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声笑,很轻,却像从门缝里落出来的一点光,

照得他胸口发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握过刀,沾过血,

曾经有人说,他这种人不配有家,

他也这么以为,

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一把刀,

淬过毒,染过血,

没有感情,没有灵魂,更何谈……爱?

可现在,门里有人在为了他而梳妆,

她说,她嫁的不是排场。

她嫁的是……他……

萧云昭眼眶慢慢红了,

在她眼里,他不是怪物,不是刀,不是疯子。

他只是她要嫁的人……

屋里,秋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可那眼泪啊,

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只能一边努力控制好自己颤抖的手,一边替沈囡囡上妆,

没有凤冠,便用红绸绕了一圈,

没有金钗,便用那只桃花簪压住发尾,

没有十里红妆,便点两盏红烛。

没有满堂宾客,便让天地作证。

沈囡囡安静坐着,红衣一点点穿到身上,

嫁衣并不太合身,腰身处略宽,袖口也长了些,

可不知为何,当红衣映上她眉眼时,整个人忽然便不一样了,

她本就生得娇,

平日里骄纵明艳,像一朵被人捧在掌心里养出来的花,

如今红衣加身,嫁给自己心爱之人,那眼尾一点胭脂色,唇上薄薄一层红,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妩媚和温柔,

艳得叫人移不开眼。

烛光映在铜镜里,沈囡囡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上一回穿嫁衣,是被推着走向别人的命,

那时红绸满地,喜乐刺耳,她心里却冷得厉害,

萧云昭杀进来时,满身血,眼底疯得像要把整个天地都掀了。

她怕他。也怨他。

可如今。她仍旧穿红衣。却是自己选的。

她没有凤冠霞帔,没有满堂宾客,没有热闹吹打。

可她知道,门外那个人,在等她。

等她去嫁他……

这就够了。

秋云替她盖上盖头前,终于没忍住,轻轻唤了一声,

“小姐。”

沈囡囡看她。

秋云红着眼,声音哽得不成样子,

“您一定要好好的。”

沈囡囡怔了怔,随即笑了,

“会的。”

“我会好好的。”

“他也会。”

盖头落下,

眼前一片红。

沈囡囡扶着秋云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次,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嫁衣,

没有父母高堂,

没有满堂宾客,

没有万千礼数,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要嫁给谁,

她要嫁给萧云昭,

嫁给那个满身裂痕,却仍旧拼命护她的人,

嫁给那个怕伤她,所以宁愿自己躲起来的人,

嫁给那个被人当刀,她偏要把他当人爱的人。

当她从屋内走出来的那一刻,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红烛燃起,喜字贴在门上,贴得有点歪。

阿蛮站在旁边,看见那喜字歪了,悄悄伸手想扶正。

莫白冷冷看了他一眼,阿蛮立刻收手。

院中红光摇晃,

萧云昭站在堂前,他已经换了一身红衣,那红衣也是临时买来的,他第一次穿这般艳的红,衬得他眉目愈发俊美,美得妖异,

抬眼看向她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静住了。

沈囡囡穿着为他而穿的嫁衣,盖着并不算精致的盖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没有盛大仪仗。

没有万众瞩目。

没有满城喜乐。

可他却觉得,这一幕,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间盛景都要美轮美奂,

上一次,她穿嫁衣,

他气到发疯,

恨不得把天地都杀穿,

恨不得把所有抢走她的人都拖进血里,

可这一次……

她穿着红衣,

来嫁他……

来嫁给他萧云昭!

这个被人丢弃过、算计过、折磨过,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配有归处的人。

萧云昭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他看着她,眼底猩红的躁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更难以言说的疼。

没有十里红妆。

没有父母高堂。

没有明媒正娶。

没有让她风风光光从沈府出嫁。

甚至连这场拜堂,都是她临时下令,逼着所有人凑出来的。

他怠慢她了。

他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娶得这样仓促。

他明明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到头来,今晚能摆在她面前的,竟只有几支红烛,一方盖头,一件不合身的喜服。

萧云昭心口疼得厉害,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的野心、杀意、筹谋、权势,在这一刻都轻得不值一提,

若可以,

他愿把心剖出来给她,

愿把命捧到她掌心,

愿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只要她回头唤他一声,

他便是爬也爬回来!

他从前不信神佛,

也不信人间有什么长久,

可此刻,他忽然想求一求这天地,

求天地看清楚,

她要他,她爱他,她自愿嫁给他!

那么以后,所有风光,所有美好,所有人间盛景,都该补给她,

十里红妆也好,

万里山河也罢,

只要他有,

都给她!

若他没有,

便去夺,去抢,去争!

他的囡囡,合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眼眶猩红地看着她,

沈囡囡隔着盖头,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太烫。

也太沉。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伸手来牵,忍不住在盖头下轻轻皱眉,

“萧云昭。”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熟悉的娇气和凶巴巴,

“愣着干嘛?”

“傻了?”

“傻了我可不要了。”

萧云昭双手一抖,这几句话像把他从梦里拽了回来,

他立刻伸手,握住她递来的红绸。

握得很紧。

怕一松手,这个梦就醒了,就散了。

阿蛮眼泪已经憋到了眼眶边,赶紧死死咬住牙。

莫白面无表情,眼底却也红了。

秋云早就哭得肩膀发抖,只是怕扰了这一场拜堂,硬是一声都没敢出。

沈囡囡隔着盖头,把红绸拉了拉,像是在告诉他,

别怕,

不是梦,

我在!

堂前没有高堂,

只有红烛,

两支红烛燃在案上,烛光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白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临时写好的婚书,

他不是司仪,他杀人很稳,查案很稳,念礼词却从未做过,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声音竟意外沉稳,但念到第一个字时,声音也微微哑了,

“吉时已至——”

“新人拜堂——”

阿蛮站在莫白身后,眼泪哗哗往下掉,却死死捂住嘴。

秋云扶着沈囡囡的另一侧,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扶不住她。

谁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一场太轻,也太重的婚礼。

萧云昭和沈囡囡并肩站着,红绸牵在两人中间,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盖头遮住了她的眉眼,

可他知道,她就在这里,

不是梦……

莫白声音落下,

“一拜天地——”

萧云昭牵着沈囡囡,慢慢转身,两人朝着院外夜空拜下,

这一拜,拜夜色苍茫,拜天地无声,

拜他们重来这一世,终于没有再次错过,

拜那条从血海里挣出来的路,

拜她敢走向他,

也拜他终于敢握住她。

今夜没有星月,云遮住了天,

可沈囡囡却觉得,这天地都看见了,

看见她这一世,终于不是被推着走向别人,

而是自己牵住了他的手,

萧云昭拜得很深,深到像把自己这一生的命,都压在这一拜里。

莫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

“二拜……”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没有高堂,沈将军与沈夫人不在,

昭亲王这边,也无人可坐高堂,

院中安静了一瞬,

沈囡囡却轻轻捏了捏萧云昭的手,

“朝沈府方向拜。”

萧云昭身形微僵,

沈囡囡的声音很轻,却稳,

“拜我爹娘,护我长大。”

“也拜那些没来得及看你成人的人。”

“以后,他们都知道了。”

“你不是没有亲人。”

这句话一落,萧云昭眼底的红彻底压不住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又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合上。

他没有高堂,皇帝他算什么高堂,

可她给他找了一处可拜的方向,

他没有家人替他坐在堂上。

可她把沈家、所有曾经护过他们的人,

也许还有曾经那个小小的、被关在黑屋里,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人要的萧云昭,都放进了这一拜里。

他喉咙发紧,眼底湿意几乎压不住。

莫白眼底也红了,低声接上,

“二拜高堂——”

两人朝沈府方向拜下。

拜那些迟来的亲情。

拜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也拜自己终于从刀刃上,走回了人间。

从今以后,他有了牵挂,有了家人。

也有了归处。

莫白的声音终于哑了,强撑着念下最后一礼,

“夫——妻——对——拜!”

萧云昭和沈囡囡转过身,

红盖头挡着沈囡囡的脸,

她看不见他,

可她知道,他就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的手还牵着她,

也知道,他现在一定红着眼,

沈囡囡忽然想起前世,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府,

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床边,明明想靠近,却总是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把两个人都弄得遍体鳞伤,

那一世,她从未真正嫁给他,也从未认真看见过,他藏在疯魔背后的痛。

可这一世,她看见了。

她愿意牵住他。

愿意告诉他……

你不是没人要,

你也不是只能站在黑暗里。

萧云昭,

我沈囡囡……来嫁你了!

萧云昭握着红绸的手在颤,沈囡囡也在颤,

红绸轻轻垂落,两人隔着盖头,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两人的影子在红烛下交叠,

这一拜,没有外人见证,

没有繁复礼法,

没有满城祝贺,

可它比任何一场盛大的婚礼都重,

重得像从前世跨过来的风,终于在这一刻停了,

重得像一场迟来的圆满。

莫白闭了闭眼,压下喉间哽意。

随后,他低声道:

“礼成!”

两个字落下,红烛忽然轻轻一晃,

像天地也终于应了这一场仓促却郑重的婚事。

秋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哭得无声,

阿蛮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莫白垂下眼,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而堂中,

萧云昭仍旧站在那里,握着红绸,没有动,

直到沈囡囡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他才像终于回过神,

他抬手,动作近乎虔诚地握住盖头一角,

那只握惯刀剑的手,此刻,竟然抖得不像话,

沈囡囡隔着盖头,小声说,

“萧云昭。”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

她顿了顿,耳根红得发烫,

红盖头下,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隔了许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他,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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