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垂落下来,将外头所有风声都隔绝在外。
满室烛火摇摇。
喜字映在窗棂上,红得热烈,也红得旖旎。
沈囡囡整个人水一般软在红帐里,眼尾红得厉害,一头乌发散在枕间,极黑的墨缎衬着极白的雪肌,晃眼得叫人招架不住。
她知道前世的萧云昭在床笫之间花样百出,惯会折腾人,也最会伺候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重活一世,他竟然会在今夜,用那种近乎虔诚且卑微到极致的姿态,第一次给她……做那种事……
她羞得浑身发烫,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喜被里,可身子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会啊。
她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萧云昭……”
萧云昭此时正半跪在塌边,有些手忙脚乱地将一处被浸得湿透了的鸳鸯红褥往旁边扯了扯。
听到她这一声带着沙哑软糯的低唤,那声音简直比这世上任何剧毒的蛊都要他的命。
他抬眼看她,眼里烧着火,却被硬生生的压下去,
榻上的人,面色潮红,玉体横陈,
萧云昭甚至觉得自己此时大概是个圣人,什么骨血勾缠的蛊毒,在这个女人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她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蛊,最深的毒!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口发颤,她明知道今夜不能太过,也知道他身上那东西还不安稳,
红帐里的烛光落在他眉眼上,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这人,太好看了,
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过来,抱抱我。”
萧云昭几乎是半跪着欺身上前,那股被极致压抑的欲念在温柔的伪装下,开始一点点苏醒。
红帐里,气息越来越热,
一开始真的只是抱着,可抱久了,呼吸便渐渐乱了,
他的大掌落在她腰侧,顺着衣料一点点往上,动作极慢,像在试探,也像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沈囡囡轻轻颤了一下,有孕之后,她身子本就比从前敏感许多,
更何况经过了方才那么一遭,
现在,他只是这样温柔地碰着,她便有些受不住,
他指尖不知碰到了哪里,沈囡囡整个人轻轻一颤,喉间泄出一声极轻的软音,
那声音娇得入骨,
那股被极致压抑的欲念,藏在温柔的皮相之下,萧云昭眼底的红意,猛地翻涌,
他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刻,那股被他死死压着的躁意,像被人用火星轻轻点了一下,轰然烧起。
不对。
这股躁意来得太快,
太急。
像从骨头里炸开,不只带着欲,还夹着一股几乎要撕裂理智的暴戾,
萧云昭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猛地松开她,往后退了一寸,
“囡囡……”
他的声音哑得发颤,
“别动。”
沈囡囡却没有慌,她忍着脸上的热意,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
“萧云昭。”
他眼底的红重得吓人,可听见她的声音,还是硬生生停住。
沈囡囡一字一句道,
“看着我。”
萧云昭呼吸沉得厉害,“囡囡……”
“别听别的。”
“听我的声音。”
她的手很软,一寸一寸安抚着他。
“我是沈囡囡。”
“我是你刚拜过堂的妻。”
“你说过,不会伤我。”
萧云昭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火像还在烧,
可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从混乱里缠住了他,他咬牙,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躁意往下压,
“囡囡……”
“我在。”沈囡囡立刻应他,
“我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回来。”
萧云昭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喘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把,可他真的慢慢缓了下来,
沈囡囡一直盯着他,直到看见他眼底那种失控的红渐渐退了些,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她忽然闻到了一点极淡的香,
很浅。若有若无。
若不是她现在的精神崩得太紧,根本不会发现这近乎错觉的气味。
她猛地转头,看向案上的红烛,红烛正在燃,
烛芯摇晃,一点白烟极轻地散开,
“秋云!”
门外秋云几乎立刻应声,
“小姐?”
沈囡囡声音冷得厉害,
“进来,把红烛熄了。”
门外一阵慌乱。
秋云进来时,看见红帐低垂,脸都红了,可一看沈囡囡的神色,又立刻意识到不对,
她赶紧上前,把几支红烛一一熄灭。
烛火灭下去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也淡了些。
萧云昭垂眼坐在榻边,衣襟微乱,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可他已经清醒了,他也闻到了,
沈囡囡披上外衣,从红帐里出来,脸上的潮红未散,可眼神已经冷得像霜,
“莫白。”
莫白立刻推门进来,目不斜视,
“夫人。”
沈囡囡指着案上燃过的红烛,
“封起来!查来源。”
“还有今晚所有临时买回来的东西,红绸、喜字、喜服、盖头、桂圆花生,全部分开封存。”
“别用手直接碰。”
莫白眼底一凛,“是。”
阿蛮也被喊了进来,他本来还迷迷糊糊抱着团子蹲在廊下,听见红烛有异,人瞬间清醒,
“夫人,这红烛是属下买的!”
沈囡囡看他一眼,“我知道。”
阿蛮脸色都白了,“属下该死!”
“先别急着死。”沈囡囡声音冷静,
“你去那家铺子,看人还在不在。别打草惊蛇。”
“若人跑了,查街坊,查账簿,查谁昨夜之前见过他们。”
阿蛮立刻抱拳,“是!”
说完就要走。
沈囡囡又道:
“把团子留下。”
阿蛮脚步一顿。
团子在他怀里耳朵一竖。
沈囡囡面无表情:
“它今晚立过功,别带出去吹风。”
阿蛮:“……”
都什么时候了,夫人还记着兔子。
可也正是这一句话,让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稍微松了一点。
阿蛮把团子小心放下,团子一落地,立刻蹿到沈囡囡脚边。
萧云昭看着那只兔子,竟难得没有吃醋。
他只是看着沈囡囡,看她明明衣衫还带着方才的凌乱,眼尾也还红着,可一遇到正事,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
冷静。
敏锐。
锋利。
像一把藏在软绸里的刀。
他的囡囡,从来不只是需要人护着的娇娇女,她也会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