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可她笑不出。
她赶忙过去,解开白发少年身上的束缚,仔细检查。
“阿烛,有没有事?”
离烛摇头,“没事。”
下一瞬,他的脸颊被少女用力捏了捏:“以后,我不许你把事扛在自己身上,我又不会有事。”
沈青禾说的,是刚才离烛非要替她去割血的事。
白发少年摇头,难得不听少女的话:“我还去。”
沈青禾气鼓了脸,“你这样,我真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这听着白发少年顿时慌了,慌张解释:“不生气,阿禾在这里会怕的,这里很不好。”
沈清禾垂眸。
白罗刹的幻境他不觉得可怕,任由她体验。
放血的地方,他却觉得可怕。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类似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沈清禾唇崩的紧紧的,抬头看紧张不知所措的少年,她低骂一句:“大笨蛋。”
“什么是大笨蛋?”
“就是你。”
离烛:“那我就是阿禾的大笨蛋。”
沈清禾紧抱住他,“我不生气了,都过去了,我好喜欢阿烛。”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阿禾。”
离烛空荡荡的心脏部位,又开始狂跳不止。
他回抱住少女,低头闻着她的味道,周遭的血腥味,好像全被少女的馨香取代。
很奇怪,他本以为亲吻才能让他无比愉悦舒服。
可现在,抱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他都觉得无比满足,只想一直抱着。
两人又开始黏黏糊糊。
但两人之外的地方,却是另一个氛围。
沈清辞指挥着凌霜剑,对准祭坛中心正在闭目吸收血液的老者。
“邪修,看剑!”
本以为,黑袍老者会立刻反应过来躲避。
谁知,他却动都不动。
沈清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忙收回剑。
但另一把剑,已经刺过去。
老者依旧毫不躲避,那把剑刺中他的心脏部位。
所有人都怔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浴血厮杀,负隅顽抗。
就,就这么顺利?
而且运剑的,只是金丹期的萧景渊。
萧景渊瞥了眼沈清辞,“沈兄,遇事不决,必有后患。”
他拔出剑,剑身被染上黑色。
老者的心口处流出浓稠的黑血,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普通邪修的血不会如此,但用阴邪功法的邪修,长此以往不仅是血液,身体都会开始异化,变得不像人。
萧景渊更笃定自己正义的做法:“还好我出手及时,没让他反应过来。”
沈青禾在离烛怀里看到这一幕,有些不适,撇开视线,不看那边。
有其他宗门的人认出老者:“这不是万剑阁阁主吗?”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万剑阁的手笔。”
“我就说城内出这么大的事,万剑阁的人为何迟迟没查到凶手踪迹,原是监守自盗。”
老者缓缓睁开眼,似乎刚刚醒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睁着眼,彻底没了气焰。
其他万剑阁的人见阁主出事,立刻扭头要跑,被其他门派的修士们全部拿下。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众人回到城主府。
城主慕容诚心知道这件事后,面露震惊:“我竟然求罪魁祸首那么久,差点让全城百姓遭此大祸……”
“事情解决便好,我们便先走了。”其他门派的修士纷纷告退。
“夜色已深,不若再在城主府歇息一夜,明日再离开?”慕容诚心道。
“不必了,修仙之人,没有黑夜白天之分。”各大宗门的人纷纷御剑离去。
慕容诚心望着天边的流光,感慨一句:“当修士真不错啊,说走就走,潇洒肆意,与天同寿。”
沈清辞听到这话,微微蹙眉,走上前道:“慕容城主,修仙之人也没你想的如此肆意妄为,都是各司其职罢了。”
慕容诚心笑:“你们过得,总比我们轻松。”
沈清辞没再多言,慕容诚心没有灵根,无法理解修士之苦,道途之烦。
慕容诚心也没再这话题多说,而是恭敬询问:“沈宗主也要今夜离开吗?”
沈清辞:“吾妹身体不适,过两日再离开。”
慕容诚心笑:“正好,幽阑城大患已除,听闻夜罗刹也出事了,现下百姓和乐安宁,沈宗主可带着令妹多到处走走。”
“好。”沈清辞淡淡颔首。
这会儿,沈清禾是挺不适的。
因为萧景渊找上她,“小禾妹妹,你答应过我的。”
沈清禾:“……”
她知道男主光环强,但没想到那么夸张。
男主一出手,万剑阁阁主连动都不动一下,就直接被嘎嘣了。
这对吗?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怕观众骂剧情太敷衍。
沈清禾叹气,组织好语言,终于能勉强喊出声:“景渊哥哥。”
萧景渊眸光微动,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嗯,我听到了。”
沈清禾抿着唇,“那我先走了。”
扔下这话,她就想跑路,萧景渊却出声:“那能给哥哥看一下你的项链吗?”
沈清禾立刻护住:“不行,这是七安哥哥给我的东西,就算是亲哥我也不给看。”
萧景渊心情又开始不愉,“小禾妹妹可真在意那个七安。”
“那当然。”沈清禾毫不犹豫。
她不想理他,突然注意到旁边管家领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从旁边离开。
这人,不就是在牢里被她救起来的人吗?
“我有事,先离开。”沈清禾匆匆小跑过去。
管家看到她,一愣:“沈姑娘,有事吗?”
“这个人是?”
管家介绍:“这是小少爷,前两天失踪,还好小少爷没事。”
沈清禾看向那个神情淡漠,体格瘦弱的锦衣少年。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点危险。
不对,他就是个普通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再怎么说,也是他差点冒犯自己,那一巴掌他挨得不冤。
“我知道了。”沈清禾就是来问问,便打算走。
一直没说话的墨夜忽的开口:“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沈清禾问:“你叫什么?”
管家:“少爷名唤寂然。”
沈清禾点点头,“我叫沈清禾,问你名字只是下次不想喊你‘喂’,不过,我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单独说话。”
她没再搭理他,大步离开。
开玩笑,得罪了她,还想和她单独说话,门都没有。
还是找离烛哥哥好了,其他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管家将墨夜带到一个华贵的院落前,拉开门,“今夜,少爷先好好歇息。”
墨夜轻笑一声,走进屋内。
门啪得一声合上。
管家确定人进去了,才转头往外走。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步伐越走越慌乱,最后毫无形象地跑起来。
看到慕容诚心,他匆匆跑过去,大口喘气,“城主,大事不好了!”
慕容诚心的心情明显不错,闻言扯了扯唇角:“现在还能有什么事?”
管家:“失踪的小少爷回来了!”
慕容诚心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管家,这玩笑不好笑。”
“是真的。”管家慌乱道:“我亲眼见到的,小少爷好端端,活生生的,现在就在他以前住的院子里。”
“可是,寂然不是已经死在我们面前了吗?”
两人顿时沉默。
夜里的风,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