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暗,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凤渡的视野丝毫没受到干扰,大嘴离少女越来越近,却见她突然动了两下。
凤渡险险刹住,以为她醒了。
少女的眼睛依旧闭着,唇却张了张,好像在念什么法咒。
凤渡凝神屏息,准备防御,可半天都没有任何攻击招式。
他仔细听,就听到熟睡的少女呓语:“离烛,你就是个大笨蛋……”
凤渡:“……”
原来是梦话,他多虑了。
等等,她刚才喊了什么?
父亲曾经给他讲述过古老龙族的故事,在触及那两个字时,让他自己看一眼,且不允许他喊出来,还说念出那个名字必定会死。
父亲一直是个对他性格和善的人,但那时候的表情太过严厉,所以哪怕他当时性子叛逆,也没敢喊那个名字。
好像,就是这两个字,说是龙族最后的龙,能避就避。
就在这时,少女的棉被里突然钻出一条黑漆漆的小黑蛇,竖瞳冷冰冰望着他。
凤渡一愣,看到它头顶的小角,面色微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自灵兽的警觉性不断提醒他,必须立刻赶紧逃!
还在他迟疑疑惑之际,小黑蛇的嘴巴突然张大。
偌大的凤凰,瞬间被吞下。
小黑蛇咂吧了下嘴,懒懒打了个哈欠,又钻进被子里,回到那个舒服柔软的地方继续趴着。
山洞内,苏婉清突然一阵心悸,惊醒起身。
周围空荡荡的,刚才与她共赴云雨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有主仆契约在,她可以感受到凤渡的位置。
苏婉清用神识去探,察觉到凤渡在青玄宗内,心里微暖,他定然是为了自己去报仇。
可下一瞬,喉间突然一股腥甜,她猛地喷出一口血。
苏婉清美眸圆睁。
主仆契,断了。
可主仆契一旦结下,除非凤渡身死,不然永远无法解除。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凤凰,就这么死了?
……
沈青禾这一觉睡得舒坦,醒来时却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什么烫烫的东西贴着软肉。
某些记忆袭来,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那团东西又靠近。
沈青禾隐隐感觉不对,手在身后一摸,碰到一条烫乎乎的小蛇。
脸一黑,揪出来,小蛇无辜地歪脑袋,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青禾红着脸,憋了半天,只能用力戳了戳小黑蛇的脑袋,表达自己的愤怒。
再将小黑蛇带到三长老那边。
小黑蛇不复昨日病恹恹的模样,有了一点活力,只是还是一直趴着犯困。
三长老检查一遍,满意点头:“养得不错,小禾颇有养灵兽的天赋。”
沈青禾骄傲地扬起下巴,又问还要不要吃药。
三长老道:“不需要再吃药了,这段时间让它好好休息,最好喂一些大补之物。”
大补之物?修士吗?
三长老也想到了那天沈青禾说的小蛇吃掉一个合体期修士的事,补充道:“如果你能弄到又弄到合体期修士也可以,只要再给它吃下助于消化的药即可。
不过,切记,它现在没什么战斗力,强行让它战斗,很可能会导致它蜕皮失败,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期。“
沈青禾点头记下,正要带小蛇离开,三长老又叫住她:“对了,上次忘了同你说,小蛇蜕皮后便会进入发情期,你记着给他找个体力好点的伴。”
沈青禾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把手里的小黑蛇丢进灵泉空间,不想他听到后面的对话。
她小心翼翼问三长老:“这个发情期大概多久?”
三长老思索,“寻常蛇类大概是一个月左右,但你的蛇有些特殊,修为越高,发情期的时间大概率越久。”
沈青禾有种不好的预感。
平时就有点受不了了,要是久了,那还得了?
现在的离烛,可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离烛。
“有没有抑制发情的药物?”
三长老道:“有,不过蛇性本淫,你的蛇实力不错,确定不对他好点?”
沈青禾苦笑,要是三长老知道这小黑蛇的伴侣是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话。
反正她想对自己好点。
“帮我配药吧,他不会反对的。”
三长老也没说什么,很利索地给沈青禾配好药物。
沈青禾多要了些,在每个储物戒,甚至自己身上都放了几瓶,这样随取随用。
灵泉空间里的小蛇趴在床榻上,似乎又睡着了,看着特别安稳。
沈青禾放下心,估摸着他没听到,便将神识收回。
想到哥哥那边,沈青禾有些放心不下,用灵力催动传音玉佩。
可这次,过了许久,那边都毫无动静。
沈青禾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用传音玉佩感应哥哥的位置,却发现位置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然后,便见到几道黑影降落,是望辰和白汐雾。
望辰身上背着的,赫然是满身伤痕,已经昏厥过去,进气少,出气多的沈清辞。
“哥哥。”沈青禾见到沈清辞这样,心脏狠狠揪起来。
望辰歉意道:“沈姑娘,对不起,我们赶到时晚了一步。”
三长老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皮也猛地跳了跳:“赶紧把人抬进来。”
沈青禾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询问白汐雾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段时间没见,白汐雾的神情憔悴许多,少了些阳光骄纵的模样。
她擦了把泪:“沈宗主是被人和魔物一起打成这样的,有一行人一直追着沈宗主要他偿命,各个修为高深,还有魔物伺机而动,我和望辰到时他已是这样,我们只来得及将他带回。”
沈青禾隐隐猜到,那些追杀哥哥的人,定然是夜鼎那边的。
本来,哥哥不会遭遇此劫,肯定是因为她。
“谢谢你们。”她忍着哭意说。
白汐雾叹气:“之前,灵族那老头给我们最后都算了一卦,他说你和你哥哥,都有一死劫。
你哥哥的死劫本在十年后,现不知为何会提前到现在。”
沈青禾的心头又是一紧:“那老道士现在在哪里?”
白汐雾垂下眼帘,沈青禾这时才注意到,白汐雾今日穿的是素雅的白裙,头上只别了一根白玉簪子,和平时鲜艳的风格截然不同。
“白姐姐的衣服是……”
白汐雾的语气有几分沉重:“那老道士先死了,我念着他没有子嗣后代,想想怪可怜的,以前我对他也不好,但他帮我们测算很多吉凶,便顺当替他行五服之矩。”
沈青禾心情也很凝重。
她重生归来,看着好忙,但所有的事,好像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走。
甚至,她哥哥的死期,还提前了。
“你们是因为这个而来吗?”沈青禾问。
白汐雾道:“是也不是,我是路过此地,望辰是有事找你们。”
这时候望辰也走出屋子,望着沈青禾的目光,带了几分复杂,张了张口,最后只说出一句宽慰:“沈姑娘,沈宗主吉人自有天相。”
沈青禾努力挤出一抹笑:“对,肯定会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洪钟声敲响,山林间的鸟雀纷纷飞出。
上次洪钟声响,还是父母失踪,立衣冠冢的时候。
现在三长老还在为哥哥施救,所以出事的不可能是哥哥。
只可能是,有人知道哥哥出事,故意找上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