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云雷翻涌,整个青玄宗的天都暗下了。
有人在行逆天禁术。
长命殿内,两盏长命灯在不停闪烁。
早已收到消息的大长老神情复杂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宗主自己的选择。
可惜的是宗主的父母不知所踪,不然这两个孩子,大概不会走到这步。
丹药峰上,所有人呼吸凝滞。
青年坐在法阵内,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身体里流出,他的面色愈发惨白,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站在阵外的问宿也是一头冷汗,跟着紧张。
他既希望阵法成功,又不想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能造福苍生的沈清辞出事。
没错,他早就为沈清辞测算过,本来沈清辞命里有一大劫,但已经被完全化解。
未来的沈清辞,会一路坦途,甚至成神。
但他没说,因为他也有私心。
他的死劫还没避开,沈青禾一死,他的生机,便彻底没了。
还有那位的生机,也紧紧绑在沈青禾身上。
沈青禾一死,他们都会跟着死去,仿佛一切都是天道算好的,不想他们有一丝一毫逃过死亡的办法。
早在他年幼时,父亲便说过,灵族的覆灭是注定的,就像万年前的龙族一样。
龙族的出现,是为了庇护六界,维持稳定,所以天道便给予龙族最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诞生了神龙,都是为了加速六界的平衡。
当六界平衡之后,天道又忌惮龙族的能力,便抹杀龙族的存在。
而灵族的出现也是同理,天道需要有一批人需要警醒六界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减少无谓的牺牲。
当六界生灵清楚世界法则后,灵族的存在也成了没必要的。
他不清楚那条龙究竟是怎么做到,安然活到现在,但好像也要活不久了。
问宿不敢深想下去,怕继续想,他也要摆烂等死了。
还好,只要沈清辞能换命成功,沈青禾就不会有事。
这时,一把漆黑的剑从不远处飞来,带着浓浓的煞气,直直朝着问宿刺来。
问宿面色惨白,那把剑刚好绕过他,插在法阵的地上。
而法阵因为这突然闯入的剑,顷刻碎裂。
天上的雷云,渐渐散开。
法阵,失败了。
问宿面色难看:“是何方神圣?”
地上的黑剑震颤着,从地上拔起,飞速旋转着往回飞。
最后,落在一个红衣白发的少年手上。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想到任何人都可能破坏法阵,但就是没想到是他。
沈清辞神色虚弱至极,身受重伤,加上失血过多,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为什么?你不想小禾好好的吗?”
白发少年金色的眸子淡淡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阿禾好好的。”
“那你……”
“阿禾不会希望你有事。”离烛淡淡道:“我不能让阿禾难过。”
沈清辞莫名有几分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奈,“我不想小禾出事。”
离烛道:“她不会有事。”
沈清辞不解问:“你要怎么做?”
三长老走过来,一声不吭地默默为沈清辞止血,重新包扎伤口。
沈清辞这些年为了宗门到处抢夺资源,伤口太多,也吃了过多伤药,导致有了耐药性,到现在药物对他的作用少了大半。
孩子其他事他不掺和,该疗伤就疗伤。
离烛神色从容,望着天空,淡淡一笑。
他一身红袍,白发殷唇,让这笑莫名带上几分诡谲的意味。
离烛不紧不慢拿起焚寂剑,在手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大概是禁术都需要大量的精血,离烛身上的血又够多,几乎是瞬间将他包裹住。
他呢喃着。
“天命不归,宿命无回,以吾之血,天道同灭……”
想要阿禾出事,那这破天道也别想好过了。
换一个天道,阿禾便不会有事了。
他念咒的同时,大地跟着震颤,这次不单单是整个青玄宗,整片中州大陆,甚至整个六界,都在剧烈震荡。
魔界的魔主扶着自己的王座,脸色十分难看:“肯定是他做的,一定是他要毁了魔界。”
凡间,刚进入客栈巡查的孟和薇,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跌倒在地。
她爬起来,匆匆跟着人群跑出客栈到了平地。
底下的土地还在震颤,仿佛下一秒大地便会裂开,将他们所有人吞噬殆尽。
望辰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拔出配剑,想阻止那个悬浮在空中,被鲜血包裹的少年。
却被一条胳膊拦住。
“别去。”
沈清辞看着似乎有点疯癫的少年,并未阻止,他知道这人的目的是想要自己妹妹活着。
望辰也反应过来,停住步伐,墨发随邪风飞扬,任由天地乱象横生。
沈姑娘是好人,他也不希望好人出事。
问宿也狼狈地摔倒在地,一刹那,脑海里猛地窜进什么。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山川湖泊,云端月下,亲眼望着万物复生,更迭交替。
问宿好像突然参透了什么。
紧接着,脑袋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好像有人在他耳旁嫌弃地啧了声,身体忽得变得轻盈,脑袋也不怎么疼了。
脑海里的画面更为清晰,就像是怕他看不清似的,他见到沈青禾的背影,一步步走向一个画着凤凰图腾的地方。
而她手上,出现一道生机之线,不断往前延伸。
一般情况,只有测算人在场,他才能算出那人的命线。
可现在,他竟然能直接算出来了!
他出息了!
问宿猛地睁开眼,他脚下的地已经在不停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
他忙对着半空中那个红衣白发的清冷少年背影喊道:“沈姑娘有救了!我算到了她的一线生机!”
白发少年缓缓睁开眼,那金色的眸子冰凉一片,不带任何情绪。
问宿甚至觉得,这人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就想把这天道给灭了,顺手抹掉他这类似天道‘狗腿子’的存在。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灵族算是为天道传话的。
不过,白发少年只是看他一眼,长剑一横,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血液全都流进剑内。
那把漆黑的剑,似乎更黑了。
大地停止颤动。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场幻觉。
白发少年缓缓落地,眸子淡淡地看着他,“阿禾的生机在哪里?”
问宿努力回想起那凤凰图腾,好在,他以前到处游荡的时候见过,很快想起来:“在凤族。”
“此事,不要让阿禾知道。”
说完,白发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
问宿又一次跌倒在地,腿莫名有点软,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轻盈盈的,充满力量。
望辰缓缓道:“问宿公子,我感觉到你身上的灵力了,你能修行了。”
问宿瞪大眼,不敢置信:“真的吗?我真的能修行了?!”
他是灵族圣子,天生拥有预言之力,作为代价便是无法修行。
而他现在,竟然还能修行了!
沈清辞道:“我宗有测灵石,我可以让人带你去测算一下。”
问宿激动地点头:“好,我这就去测。”
等有弟子带着问宿离开,望辰问:“沈兄,你可知这白发少年的真实身份?”
沈清辞:“他是我妹妹喜欢的人,就算他不是黎竹公子,也无碍,只要他够喜欢我妹妹就够了。
是吧,真的黎竹公子。”
沈清辞说着,望向他。
望辰微顿,继而淡笑出声。
这对兄妹,真的一个样。
但也说明,他们不是光看身份,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亲疏远近。
是真正可结交之人。
沈清辞又一次包扎好伤后,犹豫着道:“望辰兄,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事相求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