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目光逐渐镇定:“你是天道?”
老头笑着点头,那是一种仿佛勘透一切的笑容。
“是。”
沈青禾神色骤冷:“那你为什么要让离烛过得那么惨?他什么都没做错。”
老头淡淡道:“你这话,仿佛在质问我,为什么富人富裕,穷人贫穷,只不过人各有命。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离烛是世上最无心的恶龙,他屠杀全族,未来亦会毁灭整个修仙界。”
沈青禾垂下眼帘,看了眼手里的金色匕首,“离烛是不死之身,他真的会死吗?”
老头嗤笑:“他哪是什么不死之身,早就死透了,只不过是一个弥留在世间,令人反胃的恶龙怨念罢了。”
他说的直接,眼里毫不掩饰的厌弃,甚至在他内心深处觉得,没有人会不恶心这种玩意。
沈青禾笑了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你这把匕首是什么来头,真能了结他?”
老头道:“这匕首是由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打造的神阶法器,上可斩神,下可除魔,区区怨念聚合体,现在还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自然不在话下。”
“是吗?”
老头还要说什么,胸口处突然袭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目露不可思议:“汝竟敢对吾下手?”
“那又如何?”沈青禾拔出匕首,还想刺过去,老者的身影骤然消失。
周围的云层晃动不安,如同镜子般开始破裂,包括沈青禾脚下的云层。
她的身体不停下坠,耳边是老者不带情绪的声音。
“只要在明日你死前杀死恶龙,便能换取你们所有人平安。”
……
沈青禾的意识逐渐回笼,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少年苍白安静的睡颜,看着毫无攻击性,惹人怜爱。
她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触碰少年的脸颊,是温热的。
刚才,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突然,她感觉到身前的异样,摸着是一把匕首。
沈青禾面色惊变。
抬眸,下意识看向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几人问:“昨晚有人靠近过我们吗?”
“没有啊,小禾怎么这么问。”白汐雾不解道。
沈青禾心头一紧。
身旁少年像是被她的动静吵醒,懒懒地睁开眸:“阿禾,怎么了?”
沈青禾立刻摇头:“没事。”
少年凑过来,将她拥入怀里,感应到什么,随即眸子微滞。
很快,他恢复如常,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问宿从不远处垂头丧气走回来:“刚才我去看了下,下山的路还是去不了,说好今天能恢复灵力,也都是假的。
我如果猜的没错,这应该是锁灵阵,只不过布置法阵的人修为高深,阵法精妙,所以我们踏入的时候都没发现不对劲。”
简单来说,他们从进入凤族起,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估计以前,最后上山顶的人,也都是这种情况。
所谓普通人成了修士,修士修为提升,全部都是假的,只是骗他们过来。
而将他们骗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汐雾低着头,神情沮丧。
要说惨,没有比她这个差点嫁过的人更惨。
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宽大的手掌。
白汐雾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到是问宿。
问宿轻咳两声:“不开心的话,打我两下好了。”
白汐雾:?
“我看你每次打完我都挺开心,”问宿说着,又立马补充一句:“不过下次你少打我一次。”
白汐雾哼了声,别过脸去:“再说吧,我才不想无缘无故打人。”
问宿:“啊,是吗?”
白汐雾捏紧手心。
望辰还在昏迷中,还隐隐有发高烧的趋势,离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体格健硕的青年走了过来,递过来一瓶药和一些干粮。
江临望了眼不远处坐在树下的少女:“公主说多谢你们昨夜救她,这是给你们的。”
沈青禾没推辞,毕竟他们就是救了人家,她闻了下,没闻出问题,又给离烛:“你看看有没有毒?”
她当着人家面说的,江临不介意,人在外面,总要多点警惕心。
离烛摇头:“没问题。”
“多谢。”沈青禾这才感谢。
江临淡淡颔首,回去复命。
树下,夜慕暖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收下了。”
夜慕暖心情不错,“本公主以后就不欠他们的。”
江临问:“公主,昨夜你后面为什么会在高楼顶层?”
夜慕暖面色微变:“你别问,这不是你个侍卫该知道的。”
江临垂下眸子:“微臣明白。”
夜慕暖哼着小调,理着头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青年偏执深邃的目光。
离烛和望辰两人上完药后,状况好许多,至少还能撑些功夫。
但直觉告诉沈青禾,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刚这么想,空中骤出万丈金芒,一只巨大的凤凰凭空出现,羽翼舒展如垂天之云,凤目睥睨四海,带着无尽的威压。
凤凰微微开口,声音沉重浑厚:“今日吾儿大婚,你们作为祭品,应该以此为荣。”
有百姓大吼:“你儿子未婚妻还在这里,难不成你想她一起死?”
凤肆淡声道:“她自是不会死,但你们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凤凰仰天长吟。
天空响起阵阵鸟鸣,刺耳嘶哑,如同上万只鸟在不停地叫唤,但它们的声音又很齐整,就像是在举行什么特殊仪式。
与此同时,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大地如同炙烤般。
许多普通人几乎是瞬息失了力气,无力地倒在地上,但地面的温度更高,无疑会更加难受。
沈青禾这会儿总算知道,天道那死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出现那道声音。
——“杀了他。”
——“不然,除了他,你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