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
少女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睛,哪有半点倦意。
睡那么久,她也睡饱了。
“你要去魔界对吧,我跟你一同去,我想看看你以前呆的地方。”
刚才在屋内,外面的情况,她听了大概。
离烛垂眸,故作镇定,眼底却是遮不住的慌张。
在魔界,他哪有什么好住处?
少年越想越慌张,连忙否认:“我不打算去魔界。”
“啊?”沈青禾不解:“不去魔界,你去哪里。”
少年脑子快速飞转,找着对策,急得额头都冒出汗了,终于被他想到对策:“我要先去找望辰,他可能有生命危险。”
沈青禾:“是哦,刚才外面那个魔物说王凝笙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非对错,我们都应该去看看。”
少年松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阿禾,外面有些没收拾干净的,我去去就回。”说罢,少年几乎是逃似的离开。
但他也无法跑远,因为少女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离烛设下屏障,拿出那面传送镜,催动灵力。
那端,立刻出现一个巨大又漆黑的眸子,浓郁的黑气,立刻冲出传送镜,转瞬间将少年完全包裹住。
那眸子主人的声音沉冷恐怖,带着偌大的威压。
“何人敢窥视本尊?”
离烛:“是我。”
那边滞一瞬。
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散。
“何事?”魔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身上的黑雾慌乱颤着,随时准备保护自己。
因为他能感觉到,少年的气息更强大了。
离烛淡淡道:“以最快的速度替我收拾出一座宫殿,我可以保你三天不死。”
这么嚣张?
魔主有点要疯。
什么意思,合着三天后,他就得死?
挑衅也得有个限度。
魔主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可想到其他人的惨状,这天下,恐怕没人是这恶龙的敌手。
他深吸口气,打商量道:“我会给你收拾一个无比豪华的宫殿,甚至可以把魔主之位给你,只求……能为您做事。”
魔主感觉自己的尊严都掉没了,但为了活什么都说得出。
然而,等他再看过去,发现那道链接没了。
没了……
他面色一沉,所以那恶龙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蓝沧城内一个普通房屋内。
妻子半夜醒来,摸身旁空荡荡的。
她正觉疑惑,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她闻声而去,走到厨房,看到丈夫背对着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正在啃,茫然:“相公,饿了怎么不同我说?”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丈夫的脖子处传来。
丈夫的脑袋转过来,但身体还维持原样,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嗬嗬的声响。
而妻子这时也看清丈夫手里拿着的,是一块不知道哪来的鲜肉,嘴角都是血渍。
妻子惨然尖叫出声。
丈夫看到她,直接扑了过来。
在快要触碰到她时,突然窗户被破开,一把灵剑飞入,瞬间划破他丈夫的头颅。
妻子跌倒在地,脸色惨白。
一男一女走进屋内,玄衣青年颔首:“抱歉,但你的丈夫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魔物,今夜城内出现很多这样的情况。”
妻子擦了把泪,“多谢两位相救。”
她眼里虽然悲伤,但并没有多少难过之色。
望辰不明所以:“今夜我们救下那么多人,可她们对自己的丈夫似乎很冷漠。”
汐月有些心不在焉的,闻言随口道:“是啊,为什么刚好是男性,应是那些人做了什么,让他们妻子变得感情淡漠。”
望辰闻言,心头一紧,转回头去。
汐月愣住,以为他要离开,神情顿时变得紧张:“望辰,你去干什么?”
本来他们连夜要离开蓝沧城,谁知城内突然大乱,不知为何冒出诸多占据人身的魔物,导致他们只能停下脚步,一起清除城内魔物。
汐月隐隐猜到是谁做的,可她更清楚望辰的性格,只求能赶紧把这里的事解决掉,他们快点离开,这样她的秘密才不会被暴露。
望辰转过头,温和道:“我去问问,她们为何不在意自己丈夫的死活,这样我以后好避免。”
汐月微微怔住,感动之余,又苦涩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们会有以后吗?
这段偷来的幸福,还能持续多久?
她看着望辰毫无防备的后背,忍不住伸出手……
——
蓝沧城内的事,一夜之间死伤近十分之一的人,而且皆为男子。
一时间,人心惶惶,没有男子敢再出门,生怕自己突然变为魔物,被修士绞杀。
茶馆临时找来的女说书人说到此事,重重拍桌,言辞激烈,“此次真是蓝沧城某些男子之大劫!”
坐在茶馆里的,几乎都是女子。
突然,桌子又被重重拍响,只不过不是说书人的位置,而是一个穿着白色斗笠的人,掐着嗓音骂道。
“说书就说书,为什么要用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你是不是早就看男子不爽了?可没有男子,你们的天早就塌了。”
那人穿着襦裙,将自己打扮成女子模样,但粗犷的声音和身形,还是让人一眼看出不对。
女说书人瞥一眼他,“首先,谁人不知,那些变成魔物的男子,全都是常年流连烟花柳巷之地的人,这类人死不足惜,我是对他们表达幸灾乐祸,也看不爽他们。
其次,就算全世界的男子都死绝了,我们女子也不会活不下去,反而会活得很好。”
“一派胡言!”
斗笠人恼怒地站起身,环顾四周,“你们竟然花自己丈夫的钱听这种人说书,不觉得羞愧吗?”
女食客们纷纷无语,有一个女子吐槽道:“我花我自己的钱。”
“我丈夫死了,我想咋花咋花。”
“你那酒钱才是你妻子好不容易省下的吧,你怎么好意思花?”
“我猜你根本没媳妇,不然这会儿怎么有时间在外面,而不是借这机会在家与妻子你侬我侬?”
城内大批男子出事后,男子们便全集体请辞,暂时不必上工。
男子被说中没妻子,脸色涨红,彻底装不下去,当场掀开脑袋上的斗笠,砸在地上,“你们这群娘们看着了不起,在床上找男人找的比谁都欢。”
在场的女食客们面露愠色,女说书人啧一声:“还不赶紧回家,等会儿变成魔物怎么办?”
男子闻言,更加气恼,“我看男人不在,你们就反了天了。”
他掀了桌子,拿凳子就要朝旁边的女说书人砸去。
然而,举起凳子的刹那,他身体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女说书人察觉到他无法动弹,拿起桌上的书本就拍他,其他女食客也纷纷上前,对他拳打脚踢。
“最烦你们这种男的,要滚滚远点。”
“将他丢出去,命根子烂透的玩意,免得在这里变成魔物伤人。”
男子被一群女子丢了出去。
角落里,少女收回刚用过灵力的手指,身旁的白发少年问:“阿禾,什么是命根子?”
沈青禾喝了口茶,淡定道:“正常男子有一个,你有两个的东西。”
白发少年秒懂:“原来人类也能会直白。”
沈青禾喝进去的茶差点吐出来,赶紧道:“这个不能学!”
本来常识就不多,不能再学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青禾看了眼男子离去的方向。
现在她并没有开和离烛开通共感,不知道那人体内有没有魔种。
就算知道也无用,因为城内范围太大,他们暂时找不到播撒魔种的人。
他们本想找望辰,没想到恰好碰到城内爆发魔种之事,便只能先留在这里。
一个身形窈窕,穿着华贵的少女走进来,看到他们,径直走过来,赫然是孟和薇。
“小禾,你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