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雾已经猜到他的身份,毕竟只要目睹那场在凤族的龙凤大战,再看到少年脑袋上的黑角,很容易联想到。
而她这一夜,也不是在外干等着,她有让魅族的人找过,破除万煞诛修阵的办法——需要龙血。
一个对所有人来说,做根本得不到。
而此刻,又明晃晃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
若不是昊天盟在建立初期时,白发少年根本不在这里,她都要怀疑,这万煞诛修阵就是面前的白发少年搞的鬼。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少年能把东西给她,足以说明他心底不是大恶之人。
白汐雾正这么想着,那滴血缓缓浮在空中,她本要伸手去接,她全身上下却突然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滴金色的血液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让无数人追求的龙之血,在此刻,竟然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怪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吞吃入腹。
那滴血,直接飞入她的眉心,白汐雾感觉自己打大脑混沌一瞬,恢复清醒,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清晰,很多曾经想不通的事,在此刻突然变得清晰明了,她的灵根的杂质减少,更纯粹剔透。
她的修为,开始不断攀升,直接突破三个小境界。
白汐雾突然有些了解,那些为了龙血变得狂热的人。
只是这一滴,竟然有如此巨大功效。
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更加清晰,好似她触碰到这滴血之后,命都不再受她自己掌控。
这明显,是少年故意的,在告诉自己,他什么都知道,别想泄露出去他的真实身份。
白汐雾努力维持镇定,保证道:“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白发少年浅色的金眸淡漠望她,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他道:“捡起阵法内的一块石头,便能破掉。”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白汐雾松一口气,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脸色难看:“你是不是也给小禾喝了你的血?”
说完,白汐雾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又怕又吓。
往常,看二人甜蜜相处,只觉两人感情甚好。
现在细想,却令人毛骨悚然。
离烛语气理所应当:“我是为了保护阿禾。”
白汐雾壮着胆子继续说:“你给阿禾喝下你的血,如何证明她真心喜欢你?”
离烛嗤一声:“你看,我现在能控制你的思绪吗?”
白汐雾顿时愣住。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屋子。
白汐雾也是这时候恍然大悟,暗道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竟然敢跟这白发少年叫板。
好在问清楚了。
至少小禾是真喜欢这少年,而不是被强迫。
但她无法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小禾不再喜欢少年,那少年会做出什么疯魔发指的事。
不过,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白汐雾匆匆离开,她当然不傻,没自己进入法阵,只是隔着距离,告诉法阵内的人,捡起地上的某块石头,阵法就能消除。
说完这话,她突然感觉到一道一直在看着自己,扭头,便看到许久不见的望辰,朝她走来。
白汐雾眉多想,露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见啊。”
——
屋内,少女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越走越近的白发少年,伸开双手。
白发少年解开外袍,钻进来,又将少女抱进怀里。
“什么味道?”少女嗅了嗅在他身上嗅了嗅,好看的秀眉越皱越紧,最后寻到他的手上。
“有腥味,你受伤了?”
白发少年面上掠过一抹慌乱,明明他已经用灵力修复好他的伤口,连他自己都闻不出什么味。
少女最后寻到他的手上,闻了闻,突然,面色变得惨白,朝着旁边呕了出来。
白发少年的脸色比她还白,手急得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放在少女的背骨,不停给她输送灵力。
“阿禾,对不起,都怪我,你别难受好不好?”
沈青禾那种头晕目眩,想呕吐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本来想安慰他。
可一想到,以离烛的能耐怎么可能会受伤,还是在手上,肯定是他自己干的。
少女板起脸:“下次你再这样,就离我远些,闻的我难受。”
少年用力点头,眼睛红红,要急哭了:“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如果他知道少女会这么难受,说什么他都不会这样。
沈青禾敛眉问:“那你刚才去干了什么?”
离烛道:“白汐雾来过,说万煞诛修阵开启了。”
沈青禾面色一变,她和白汐雾一个想法,就算那些人再讨厌,也不该就这么死掉:“那我们现在就去。”
少年拉住她:“不必去了,我已经给她解决之法。”
沈青禾瞬间想到他的解决之法是什么。
肯定是用他的血。
离烛一向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
光这么想着,沈青禾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掉眼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多愁善感。
肯定是因为刚才,她以为少年用血做坏事,结果是她错怪他了。
离烛见她哭了,瞬间再次慌张:“阿禾,不哭,我错了,我不该……”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白发少年便被少女紧紧抱住腰。
“阿烛,对不起,我该信你的,你是好阿烛。”少女埋在他怀里,泪汪汪道:“我刚才不该骂你。”
少年到嘴边的话咽下,转为安抚:“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笨阿烛,你怎么能这么好?”
沈青禾哭了好一阵,情绪才渐渐平和,紧接着困意袭来,她很快再次睡去。
离烛熟练地轻拍着她的背,一点点拭去少女眼角的泪花,听着她再次均匀的呼吸,眼底露出疑惑和担忧。
阿禾的气息好像,变虚弱了。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