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儒雅青年率先端起茶盏,平静轻抿一口,没注意杯子里的水早已喝完。
两人的不对,太明显。
尤其是白发少年,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长长的眼睫上还黏着要掉不掉的眼泪,收都收不住。
沈青禾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她莫名有点想跟着哭,哽咽:“哥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青年和少年的身子再次僵住。
“妹妹,你怎么知道的?”沈清辞神色慌张。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沈青禾瞪他,莹白如玉的手指向那杯空空的茶盏,“别以为我不知道,哥哥你趁我不注意就欺负阿烛,还把他说哭了。”
青年缓过神,所有情绪,到嘴边时,化为一声无奈轻叹:“日后我会对他好些。”
少女没想到今天的哥哥这么好说话,顿时擦干眼泪:“你以后,不许对阿烛摆脸色。”
看着可爱的妹妹,沈清辞毫不犹豫点头:“好。”
沈青禾笑盈盈地看向白发少年:“阿烛,听到了吧,哥哥不会再欺负你。”
“嗯。”
白发少年的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整个人身上还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又被他生生克制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青禾见状,又瞪了眼自己的哥哥,拉着离烛离去。
沈青禾拉着离烛回厢房。
“阿烛,我最近好像有点嗜睡。”沈青禾嘀咕。
离烛将少女揽进怀里,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认真道:“阿禾想睡便睡,反正有我在你身旁,不会有事。”
“你的脸色好难看,眉头都皱起来了,我只是有点困而已。”
少女柔软的手抚上少年的眉心,揉了揉,少年缓缓松开眉。
少女的手,缓缓落下,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离烛眷恋地在她唇上贴了好几下,遮掩住眼底的悲伤。
白发少年将她的被子盖好,离开屋内,找了个稍远的地方,唤出焚寂剑。
“接下来,靠你了。”离烛低喃。
焚寂剑震颤着,像是拒绝,但又无法违背主人的意志。
焚寂剑可吞万物精血,剑身触碰到血肉的瞬间,便能吸干一具身躯。
阿禾不喜欢他身上有血味,那他就处理得干净些。
他身上除了血之外,还有更珍贵的东西,不腥臭。
阿禾不会嫌弃的,他定能治好她。
离烛想着,便要用剑往自己的心脏上扎去。
“离烛,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少女愤怒的娇喝。
离烛手一抖,焚寂剑应声掉落在地。
沈青禾大步走上前,少年努力维持镇定,装作若无其事:“阿禾,我,我……”
沈青禾皱眉:“别我了,你要干什么?刚才我就觉得你和哥哥不对劲,没想到真有问题,告诉我是什么事。”
离烛摇头:“没事,我就是出来吹风。”
“那你为什么要用焚寂剑往自己身上插?”
离烛:“剑锋有点锈了,我试试硬度。”
地上的剑嗡鸣两声,被带着金边的黑靴碾在地上,离烛走到少女身旁,若无其事:“阿禾,外面冷,我们回屋。”
沈青禾面色冷凝,毫不退让:“不说实话,我们便和离。”
少年的脸色骤然煞白,摇头:“不和离。”
“那便说。”
看着少女冷下来的眼神,离烛有些怕这样的少女,下意识想去抱她。
少女却后退一步,神色更加冷凝。
少年心尖泛起细密的疼,闭了闭眼,努力让声音不颤,平和地说:“阿禾,你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很虚弱,我没在古籍上找到救你的办法,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救阿禾。
放心,阿禾,我不是给你喝我的血,我的髓液也可以,那些人想要都没有,这些年我攒了很多,你喝几口,肯定就好了。”
沈青禾茫然,可想到最近自己的异常,她面色微变。
少年捡起地上的剑,安慰少女:“阿禾,放心,我不疼的。”
说着,他举剑,又要朝自己刺去。
“等等!”
沈青禾走近,拦住他的动作:“我不许你这样。”
少年委屈:“可我想阿禾好起来。”
沈青禾眼皮跳动:“若我要靠吃你身上的任何一部分活下来,那跟人族有什么区别?
真到那时候,我还不如死了,这是我的底线。”
离烛低下头,难过得不行,忽得听到少女说:“阿烛,你快去给我找大夫过来。”
离烛在民间生活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大夫的意思,和三长老差不多,但他觉得没人比三长老医术更好。
不过,这会三长老不在,阿禾想先让普通大夫看看,情理之中。
不多时,离烛便抓了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头过来。
一松手,老头跌坐在地,满头冷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绑架来的。
沈清辞听闻妹妹他们找了大夫,也过来了。
见此情景,他长叹一声,伸手将老头扶起来,塞过去一袋灵石:“大夫,好好给我妹妹看病,事后必有重谢。”
大夫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好,好,我定竭尽所能。”
大夫搭上少女的手腕,白发少年站在旁边,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另一旁俊逸青年看着镇定,但面色一直紧绷着,连呼吸都静止了。
大夫面露喜色,双手抱拳祝贺:“恭喜,是喜脉。”
“什,什么?”沈清辞面容凝固。
“什么是喜脉?”离烛有点没反应过来。
“喜脉就是,我怀宝宝了,你马上就要当爹爹了。”沈青禾回答,同时松口气,难怪她说最近情绪怎么不太对劲,还喜欢睡。
沈清辞攥住少年的衣领,维持不住任何君子风度,破口大骂:“我妹妹年纪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她怀上孩子,你个畜生!”
他抬手就要打过去,旁边少女轻咳:“哥,你说过要对阿烛好的。”
沈清辞攥紧的拳到底没落在少年脸上,扯出一抹僵硬浅淡的笑,温声说:“滚过去照顾我妹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好看。”
他又看向沈青禾,目光瞬间柔和:“妹妹好好休息,我去送大夫离开。”
“辛苦哥哥了。”沈青禾软声说。
等沈清辞带着大夫离开,沈青禾看向那个一直站在原地,半天不动的少年。
“阿烛,怎么了?”
“难道你以为我又是骗你有小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