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金色的眸色一颤,毫不犹豫说:“要!”
他重新拿起身体,重新开始融合。
身体剧烈地震颤着往后缩,小小的,没有任何反应的婴孩脸上满是抗拒之色。
少年便掐得更紧,全力逼着,融入自己的体内。
洞内的金龙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恶龙是疯了吗?!
神龙躯体不接受,也要逼着强行融合?
若是失败,恶龙轻则受重创,重则灰飞烟灭。
金龙的眼里慢慢流露出期待。
他可不觉得,至尊至贵的神龙躯体会认可怨念化身,哪怕那个怨念是他自己。
这是龙族,也是神龙的耻辱!
白发少年的额头,瞬息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还是死死捏着这具身体。
沈青禾见状,面露担忧:“阿烛,怎么了?”
“我没事。”
白发少年说着,似是怕她担心,努力扯抹笑,比哭还难看:“我能行。”
沈青禾嘀咕一句笨蛋,擦去少年额头的汗珠,低头看,那婴孩的躯体也是痛苦的表情,小脸都皱成一团。
她不知道怎么帮离烛,在这时候肯定不能打扰他。
根据现代心理学研究,人在紧张的时候,身体状态会紧绷,这时候可以用轻音乐的疗法使其下意识慢慢放松。
人是这样,龙应该也是吧,万一有用呢?
少女想了想,凑到神龙躯体的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轻哼起一首儿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婴孩躯体紧皱的眉,渐渐松开,似乎都没那么抗拒了。
身体一点点与少年相融。
金龙看看那突然听话的神龙躯体,再看看沈青禾,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
神龙躯体怎么可能会突然不挣扎,心甘情愿跟怨念融合?
不要身为神龙的面子了吗?
就在两者快要相融时,少年和神龙躯体身上,突然爆发强烈的光芒,带着极强的能量,朝周围散去。
金龙猛地吐出口血,黑剑不知何时拔出了他的七寸。
他的身体被轰地朝潭底坠落。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紧接着,他眼前又出现光明,还来不及高兴,他便看到面前的迷宫,笑容骤散。
这就是他根据祖辈指示设下的噬灵迷宫,一旦进来,便无法出去,每多一分怯弱,便会少一分生机。
简言之,越害怕,死的越快。
本来龙骨在这阵法下面,是为那恶龙准备的,没想到竟然用到他自己身上。
恶龙一下就得到龙骨离开,说明这阵法很简单,可偏偏恶龙困住他,不然他肯定能马上就走。
他顶多是身体不便,但智力没有任何问题,不会不如恶龙。
这么想着,他身体往下倒去,那双诡异扭曲的爪子下意识撑地。
“啊,好痛!”
金龙竖瞳圆睁,能动,能说话了。
就在他刚才因为疼痛喊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生机已经被抽走不少。
必须赶紧离开,他可以的。
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脸色越来越难看,根本没看到出口。
那条恶龙到底怎么马上出去的?
明明这是龙族秘传阵法,他都不知道怎么破解,恶龙怎么配知道?
金龙的生机飞速流逝着,他越动,离死亡越近。
直到被阵法吸成干尸时,还是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
寒潭之上,水帘洞外。
少女看到少年与婴孩彻底融合,下一秒,少年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光晕。
少女赶紧闭上眼,怕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下一秒,她便被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还没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堵上。
“阿……”烛。
所有呼唤,都被少年的唇吞下。
少女睁不开眼,只能抓紧他的衣襟。
少年的呼吸炙热,带着滚烫黏腻的爱意,亲吻时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在怀里,手臂上青筋凸起,全身紧绷着,又用最温柔的力抱着,生怕伤到怀里的少女。
直到有点呼吸不来,扯了扯少年的衣襟,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阿禾说的,融合好骨头就亲我的,我这是在帮阿禾。”
沈青禾没好气纠正:“我,唔……没说……唔……亲……”
她每说一两个字,就被少年贪婪地又贴上来,一吻即离。
看似不贪心,但少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在少年要再次亲过来时,少女忙捂住他的嘴。
少年的眉眼瞬间流露出浓浓的难过,委屈地看着她,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突然,他想到什么,嘴上说:“我知道了,阿禾是想自己亲我,也好。”
沈青禾眼皮一跳,小脸通红:“不要,亲够了,现在开始不许再亲。”
就刚才亲的那一下,她的嘴都麻了。
少年眼巴巴地看着她。
少女无情地别过头,双手环抱,声音冷静:“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再集齐你的神魂。
之前你与我说过,只要我遇到危险,你就会出现,曾经的你肯定测算出来今日之事,所以接下来,只要我……”
少女的脚踏入水潭内,闭上眼,正要自由落下,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道牢牢抱住。
沈青禾惊喜地睁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马上出……”
看到独属少年的金色眼眸,正担忧看着自己,沈青禾脸上的笑容消失一些。
“阿烛,你怎么……”
白发少年担忧看她:“书上说,孕期女子不宜入水,我不能让阿禾有危险。”
沈青禾叹气:“可是,我知道你的神魂分身定然会救我,你这样出手,你的神魂分身怎么救我?”
白发少年道:“我不信他。”
“不是他,都是你,只不过你不记得了,”沈青禾努力解释:“是曾经的你献祭了这些记忆和测算之力,将神魂分裂,就为了在关键时刻救我。”
按理说,之前她都跟离烛说过很多遍,离烛就算醋味再大,肯定也接受了这件事。
少年将少女揽进怀里,带回岸上,看少女盯着自己看,他抿了抿唇说:“不行,我不放心。”
“你自己你也不放心吗?”
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放心。”
“除了现在的我,谁我都不放心,我绝不可能让阿禾出事。”
沈青禾竟然无言以对。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可问题是,这样,怎么引出少年的其他的神魂。
神魂不全,如何成神?
如何,真正对抗天道?
正思索着,手心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揽住,贴上白发少年的脸颊。
“阿禾,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不喜欢,你可以打我,骂我,割我的肉,喝我的血,甚至杀我。
但下次,我还是会这样。
我不会让阿禾伤害自己。”
手心一阵濡湿。
是少年的眼泪,顺着她的手心滑落。
‘啪嗒’。
豆大的珠子,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