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盟内。
与昨晚的静谧不同,此刻人来人往的,个个神情慌张。
他们没想到,就一晚上的功夫,昊天盟就换了人,还是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片子。
说是皇室小公主,可谁不知道,皇室每年绞尽脑汁想和各大宗门联姻,只要有修为高的修士,想要便能求娶皇室公主。
这一切,就是皇室想诞下有灵根的子嗣,壮大帝皇阁。
说难听点,皇室的小公主就跟妓子没什么两样,顶多是干净点。
而且,他们也不喜自己的子嗣被皇室抱走,所以一般修士都不会找上公主。
但不代表他们能接受小公主成为昊天盟盟主!
偏偏,夜伯远已经死了,还是被沈青禾夫妇亲自弄死。
而公主就说了一句‘我是代表沈青禾在这里的,你们不听我的命令,就是还想与她为敌’。
这谁敢啊。
最强不过夜伯远,都被沈青禾他们杀了,他们这群人更不敢放肆,只想能好好活下去。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毫无修为的小公主在人群里,对着众修士指指点点,安排他们去做各自负责的事务。
唯一的好消息是,本来各门派加入的昊天盟,这会已经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而在她身后,笔直站立着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青年,赫然是江临。
他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青年的目光始终看着面前的少女。
等人群散去后,少女满意点头:“沈姐姐的名号真好用,回头要好好谢谢沈姐姐,你去叫婢女给我端盘水果和糕点。”
“是。”
江临的身影瞬息消失。
夜慕暖躺在贵妃椅上,双手垫在脑袋后,悠哉闭上眼,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面前的光,忽得被遮挡。
夜慕暖还以为是江临回来,懒散道:“江临,把东西放下,别挡我太阳。”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顿时遍体生寒。
面前的青年面色阴沉,比十二月的寒风还冷上几分,一身玄衣威风凛凛,但眼底全是戾气。
夜慕暖的脸色煞白,瞬间认出,面前的人是谁。
这萧景渊,不是说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我听说,你是沈青禾留下的人?”青年的声音嘶哑,带着一抹浓浓的狠厉。
还不等夜慕暖说话,他便自言自语:“小禾妹妹怎么敢的,竟然还想抢夺我的昊天盟。
若不是那人用傀儡术救我,我真就死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他神色疯癫,随时都要发病。
夜慕暖暗自从贵妃椅上下来,偷偷往外跑去。
青年的目光骤然瞥向她,一柄金剑浮在半空:“便从你开始吧。”
金剑朝着少女刺去。
或远或近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强大到无法抵挡的威压。
“盟主又变强了,这得有渡劫期了吧。”
“太好了,总算不用再被娘们欺负。”
“那娘们算她倒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耐,竟然妄图掌控昊天盟,我们盟主可不是吃素的!”
完全忘了自己刚被夜慕暖差遣的时听话的模样。
一群修士围观好看戏。
夜慕暖看到越来越近的金剑,瞳孔骤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江临!”
她闭眼大喊。
下一刻,剑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脸颊溅上一抹温热,夜慕暖睁开眼,看到挡在自己面前,被金剑刺穿的青年,模样有些呆。
“你,你……”
“公主,臣护驾,来迟。”
青年抬起手,唇角溢出鲜血,抬手,想去触碰她流泪的眼睛,却怕自己沾血的手脏到她,凝固在半空。
夜慕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柔软的脸上,哭着摇头:“不迟,不会迟的。”
‘噗嗤。’
金剑猛地从后拔出,飞回青年的手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神情越来越冷。
“和小禾妹妹他们真像啊,真碍眼。”
他手里渐渐积蓄起巨大的灵力球,强大的能量让周围的修士下意识避开,不敢靠近他们。
江临将夜慕暖护在身后,以最后的力气看向他,声音虚弱又坚定:“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她什么都不懂,她是无辜的。”
“那我送她陪你一起去死好了。”萧景渊冷傲地勾起唇,掌心里的灵力球直直朝两人丢来。
两人所在之处瞬间砸出一个大坑,强大的灵力波,震荡地周围地面都发生坍塌。
在塌陷区域的正中心,少女面色惨白,紧闭着眼,被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青年紧紧抱着,看着外表没有任何损伤。
任谁看到,都想歌颂这爱情。
萧景渊看到这一幕,眸色更沉,更想毁掉,想到什么,他压抑住心底的怒火。
从手中,飞出去一只传音鹤。
【小禾妹妹,我等你来救人。】
……
沈青禾一来,看到塌方里的两人,心脏忍不住缩了缩。
下一瞬,少年已经将她的目光遮挡住。
“阿禾,没什么好看的。”离烛说。
他不觉得这两人死有什么好惋惜的地方。
萧景渊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淡淡响起:“是啊,这马上就是你们的下场。”
沈青禾猛地看过去。
萧景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怎么没有感知到?
他的修为又更强了?
沈青禾现在是真想骂娘,别人被关进玲珑宝塔后,两日必死,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在萧景渊身上发生。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萧景渊自带男主光环,在没有预判,没有不死不灭的设定下,死了以后,竟然还能千里外复活,真就跟个小强似的。
要说这其中没有天道的手笔,她可不信。
萧景渊想起过往的事,眼底露出森冷的光,手中出现一根金色的绳子。
给他宝物的老者说过,这是缚仙绳,但只能抓女修士。
可他来的路上试过,这绳子明显也能抓男修士。
老者既救他一命,应该不会骗他,只可能是记性不好,将这绳子的用法和其他宝物的记错了。
就跟当初的玲珑宝塔一样,非得说专门用来对付女修士,结果他用在沈青禾身上,还没完全弄明白,玲珑宝塔便被她夺走,反过来用到他身上,差点杀死了他。
若不是看在那老者用傀儡术,给了他新的肉身复活他,还给了其他宝贝的份上,他早就将那老者砍了。
沈青禾看到那根绳子,便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感觉和玲珑宝塔一样诡异。
“阿烛,小心。”
“好。”
萧景渊:“再小心也无用。”
他指向离烛:“缚仙绳,抓住他。”
瞬间,缚仙绳像有了生命般,猛地窜出去。
离烛皱眉,丢出一抹暗焰。
要是其他东西,再触及暗焰时,会瞬息灰飞烟灭。
可缚仙绳却完好无损,瞬间穿过暗焰,将他结结实实捆住。
沈青禾都愣住了。
这宝物又是什么东西?还不怕阿烛的暗焰?
她记得,这世上,除她之外,只有一个东西不怕阿烛的暗焰。
便是,神龙骨。
可阿烛的骨头,已经集齐了。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是阿烛的。
那只能是,几万年前的神龙骨?
白发少年显然也想到这点,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厌恶,使劲挣扎。
但缚仙绳非但没有被扯开的痕迹,反而越收越紧。
萧景渊笑:“别白费力气,任何被缚仙绳捆住的东西,都无法挣脱,越挣扎便会收的越紧,甚至将人的肉身搅碎。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让它解开。”
沈青禾:“我不信,除非你说一句。”
“不信,那我便说……”萧景渊顿了顿,面上笑容敛去大半,目光直直望着她,语气轻挑不屑。
“除非,你能再打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