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隐隐猜到,这试炼之境并不是完全的现实,而是哥哥想象中的世界。
所以在这里的她没有病痛折磨,甚至爹爹和娘亲都好好的。
就连哥哥现在送她的东西,也不再是各类药材,而是漂亮的奇珍异宝,和各种打斗护身法器,无一不都是她喜欢想要的。
沈青禾眉眼弯弯,回屋梳妆打扮,将哥哥送的珠宝首饰,一一往身上戴。
素手碰到红玛瑙耳坠时,顿了顿,又挪向旁边的黄宝石簪子。
停顿一瞬,她又要掠过,却被身旁突然出现的修长手指拿起,别在她的发髻后。
少女怔住,身后响起淡漠清冷的少年音:“这个好看。”
沈青禾看向镜子,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发少年,似乎很嫌弃她的品味,眉头轻皱。
沈青禾微愣,不解问:“你怎么进来了?”
白发少年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我为何不能来?”
“那你进来干什么?”
离烛被这句话噎住。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不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表现出这些,想了半晌,终于想到像样的理由:“我既已经答应要帮忙,就会帮到底,你如此弱小,万一进来后没了命,说出去还以为是我故意的。”
沈青禾颇为想笑,如果她和哥哥都出不去,那谁能说是离烛说的?
“谢谢神龙大人。”她说。
白发少年唇角微不可乎勾起:“不客气。”
但下一瞬,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少女将那头上,少年刚为她的簪子摘下,放回原位:“不过这个不适合我今天的装扮,我就不戴了。”
少年的眸色微沉,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少女没再看他,起身朝门外走。
身后‘噗通’一声。
沈青禾着急转身,下一瞬,便看到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白色的小龙,正骄傲地微微仰头,睥睨瞧她:“带上我,我帮你。”
小白龙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
在他眼里,这么好的事,少女应该立刻答应才对。
少女犹豫说:“我娘亲不喜欢长得像蛇,额,爬行动物的东西,你可以变其他的吗?”
这还是以前哥哥和她闲聊时说的,所有兽类,她娘亲不喜的就是爬行类。
哪怕是幻境,她也不想让娘亲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离烛竖瞳直立,最后化为一只白色凶猛的小老虎,冷冰冰看她:“这样可以了吧。”
沈青禾眼睛一亮,走过来直接将他抱起:“哇,好可爱的小猫。”
小白虎瞪圆金眸,他现在是化形成虎,不是猫!
这人类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大胆,神是能随便触碰的吗!
“我是……”
掌心传来柔软温柔的触感,少女笑眼弯弯:“还是粉爪垫,我早就想养只猫了,谢谢神龙大人成全。”
小白虎垂下爪子。
算了,都叫他神龙大人,那便随她愿,本来也只是帮她快些解决这里的事,称呼并不重要。
想通后,小白虎打了个哈欠,窝在少女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在屋外等待许久的沈清辞看到妹妹带着一只白猫过来,微微蹙眉,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画面就觉得格外不顺眼。
“妹妹何时养了猫?”
“刚刚,我很喜欢这只小猫。”沈青禾抬起小白虎的一只爪子:“跟哥哥打招呼,好乖。”
小白虎晃了下爪子,冲他挑了下眉。
沈清辞不知为何,看这只猫更不顺眼。
可见到妹妹珍惜地抱着小猫,就跟抱着稀世珍宝一样,他轻叹一声,不再多说。
两人正要去主峰找爹娘,两道霞光便已先行落下。
清正如玉的男子唇角带着温和的笑,身旁的女子一袭玄衣劲装,飒爽飘逸。
两人的面容神情,赫然是爹爹跟娘亲。
“听闻小辞回来,我用脚趾头想想,你应该先来看你妹妹,看来爹娘在你心里不重要了。”南寒玉假装难过叹口气。
沈青禾忙道:“都是我的错,哥哥他是等我一起去找爹爹和娘亲,娘亲不要怪哥哥。”
她说着,眼眶忍不住渐渐泛红。
南寒玉本来含笑的脸也跟着慌了,忙走过来,拿帕子细心擦掉女儿的眼泪:“小禾莫哭,娘亲开玩笑的。”
沈轻舟温声道:“你们娘亲巴不得你们兄妹感情好,能够互相照应,小禾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爹娘了,好想好想的那种。”
沈清辞:“?”
离开的不就只有他一个吗?怎么没想他?
沈青禾将小白虎放到地上,迫不及待扑进南寒玉的怀里:“娘亲,要抱抱!”
小白虎趴着的姿势还没变,就这么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看着少女兴高采烈地去抱其他人,冷嗤一声,撇开头。
南寒玉轻拍女儿的后背:“小禾真是娘亲最喜欢的贴心小棉袄,不过就算这么说,小禾也得认真修习,不可偷懒,今日还没检查小禾的剑术是否进步。”
沈青禾震惊地睁圆眼,她不是来救哥哥的吗?怎么还要考试?
刚反应过来,一把灵剑便刺了过来,她下意识躲开。
灵剑在空中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回到南寒玉手上,“小禾,来吧,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沈青禾唤出青璃剑,握剑一拜:“娘亲,得罪了。”
论剑术,少女分外自信,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靠剑术击退萧景渊,还学到了男主的剑法,怎么说都要在娘亲面前露一手。
然而,一炷香不到,青璃剑被打落在地。
沈青禾手臂被震地发麻,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南寒玉收回剑,笑笑:“不错,该小辞了。”
沈清辞面露苦色,但还是很老实地拿出凌霜剑与母亲比试。
沈青禾脑海里响起清冷的男音:“南寒玉是出名的一代剑修,加之你哥哥要继承的,便是千年前剑神的剑道,所以你们的母亲,算是剑神的化身。”
沈青禾惊讶不已:“那考核的话,不应该是看哥哥能不能打败剑神化身吗?为什么是证道?”
离烛淡淡说:“剑无情,人有心,你哥哥的天赋已被他认可,但千年前的剑神,因心爱之人而死,这是剑神的执念,所以试炼才会是让你哥哥亲自杀掉最重要之人,以证剑心。”
沈青禾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说这些,是安慰我吗?”
离烛:“你本就很弱小,无需安慰。”
沈青禾鼓起嘴,瞪向地上的小猫,在脑海里发出凶狠威胁:“你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
离烛:“幼稚的人类。”
两人在脑海里交谈,沈清辞的凌霜剑,不出意外也被打落在地,就比沈青禾多坚持半炷香时间。
南寒玉唇角轻扬:“小辞,你的表现也不错。”
沈清辞颔首:“今日比试,孩儿又学到不少,多谢娘亲指点。”
南寒玉脸上的笑容更为明显:“下次希望你们都有进步。”
沈轻舟走上前,温柔擦了擦她额上沁出的汗珠:“玉儿辛苦。”
又拿出两颗丹药,递给他们:“这是清元丹,可以净化浊念,纯粹道心,对你们两个很有好处。”
沈青禾立刻走过来,二话不说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秘境的缘故,她真的感觉自己的道心干净清澈不少,许多堆积的杂念消散大半。
沈清辞也服用一颗。
兄妹俩高兴地对视。
父亲的话一向少,但也是家里最细心的人,一直无声地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一家四口在缥缈峰待到深夜,才一个个散去。
沈清辞正要走,被沈青禾拉到旁边:“哥哥,我问你个事。”
“何事?”
沈青禾小声又严肃地问他:“你现在和苏婉清怎么样了?”
沈清辞面露古怪之色:“她已嫁人,是旁人之妻,我和她能有何纠葛?”
沈青禾愤然看他:“果然,没想到你竟然还喜欢人妻。”
沈清辞:“我不喜欢她。”
青年说这话时,眸底坦荡一片,完全不像是说谎。
沈青禾摸着下巴,疑惑:“那你喜欢谁?”
“我一心向剑,并无意中人。”沈清辞无奈,屈指弹了下妹妹的脑袋,沈青禾痛呼抱头:“哥哥为什么打我?”
“免得你想乱七八糟的。”
青年御剑离去,衣袂随着轻风飘舞,背脊端正如同孤峰,像是没有任何能令他驻足的事物。
沈青禾挠了挠头,怎么想都想不到,哥哥除了苏婉清外,应该杀谁。
杀掉凌霜剑吗?
这也不可能啊。
沈青禾往屋子的方向走,路过一只刚坐起身的小白虎。
小白虎尾巴高高翘着,金色的眸子淡淡看她。
沈青禾扫了他一眼,当做没看到,往屋子走。
小白虎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跟着过去。
下一秒,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差点撞到小白虎的鼻子。
幼小的老虎瞬间变为一个白发红衣的少年,他双手环抱,目光冷冷瞥着门内的方向,时不时左右烦躁踱步。
他无法理解人类女子为何这么喜欢莫名其妙发脾气,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跟以前一样,卑微去哄?
白发少年倚上门框,敲了敲门,语气冷冰冰的:“开门,我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