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转头,就看到少年不知何时进来,闲适地半倚在枕头上,一边胳膊撑着头,高马尾发髻也解开了,三千银丝随意散漫披肩,又落在床榻上。
他身上,也只剩亵衣亵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里睡觉。
沈青禾将头转回去,闭上眼,自我催眠地说:“没有,我现在就睡。”
“睡吧。”
少年手指轻动,周围的烛火全部熄灭。
少女没再说话,呼吸逐渐均匀。
沈青禾是真的累极了,需要好好休息。
少年看着那小小的后脑勺,心情再次不愉。
在记忆里,他们几乎都是相拥而眠,哪怕他几乎不用睡觉,就这么盯着她的脸看一晚上也可以。
可现在,她不愿对着他睡。
离烛抿着唇,十分不高兴,看她朝左躺着,书上说过,这样对心脏不好。
人类的心脏要是坏了,她的身体就完蛋了,她一点都不注意这些。
这么想着,少年理所当然将她的身体掰回朝着自己的方向。
但紧接着,他遇到新难题。
因为他刚才右手没动,刚好被她的后脑勺压在底下。
明明,他可以轻松抽回手。
可真要动手的那刹那,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少女半夜被吵醒后,委屈发红的眼睛,自己每次都得哄很久,她才能继续睡。
忽得,他低头,金眸不知所措,都忘了眨动。
少女的身体不知何时靠过来。
柔软无害的小脸,已经贴过来,贴上少年露在外面的胸膛上。
甚至,手都伸进他的衣服里,动作无比熟练……
他的身体,甚至有了不该有的动静。
离烛身体僵硬无比,这下更不敢动了,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合在一起,少女的肌肤柔软如云朵,好像碰一下就会坏。
记忆里,少女的肌肤就是很娇嫩,稍微碰一下就会发红,每次都得很小心,没想到甚至触感比他记忆里的还要柔软。
他推一下,她就会醒,再哭,好像他欺负她一样。
离烛轻叹一声,放弃挣扎似的不再动。
魔界魔尊与青玄宗大小姐明日成亲的消息,跟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修真界。
而之所以传那么快,也是因为各地在一夜之间,出现数个空间缝隙,所有请帖都是魔物送过来的,跟挑战书无异。
青玄宗一时人满为患,全是各大宗门之人,要求青玄宗大义灭亲,不然就视为站在正道对面。
沈轻舟和南寒玉知道这消息,痛心疾首,望向自己的儿子:“清辞,你作何决断?”
青年没有言语。
他能怎么说?
一直柔弱善良的妹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他似乎有了不得不除掉她的理由。
沈清辞沉着声:“明日,我会杀了那白毛。”
南寒玉叹息:“那白毛不是普通魔物,你若不证道心,变得更强,不会是他对手。”
少言寡语的沈轻舟也在这时开口:“我们知道,你很在意你妹妹,可现在她已经不在正道这边了,成大事者,有时需要大义灭亲。”
沈清辞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他干涩开口:“我知道。”
身处魔界的少女,似乎感知到什么,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
魔界的天一直雾蒙蒙的,但很少下雨,此时却越下越大。
沈青禾的心情跟着沉闷起来,身体微微靠后,却触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怎么了,累了?”
“有一点。”
“那便睡觉。”离烛淡淡道:“一切都已布置妥当,你只需休息。”
“不用休息,我不累。”沈青禾说。
离烛望向她,神情认真:“我算到你十日后生产,届时会耗费你大量灵力,我虽会伴你身侧给你灵力,但你自己最好也要多补充一些。”
沈青禾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有点不敢相信。
她都没怎么感觉到小宝们的存在,就要生产了?
还有,沈青禾惊讶:“你的测算之力……”
离烛道:“成神后,测算之力便会回归。”
沈青禾松一口气:“那太好了,不亏。”
她没说不亏在哪里,也没说为什么不亏,自顾自爬上床,轻轻拍了拍肚子:“我听说生产的时候很痛,小宝们,你们一定要对妈妈好点。”
离烛道:“有我在,不会疼。”
“那等哥哥的事解决完,我再生完孩子后,你就要离开,对吗?”
少年原来的答案,应该是会走,本来在她生之前,便会离开。
那两个孩子承着神龙血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完全可以护好她。
可他一想到,面前少女在他离开后伤心落泪的模样,这些话莫名说不出口。
“不知道。”他说。
床榻上的少女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似乎根本没听到。
少年见此,擦去额上的汗,竟有种好在她没听到,松口气的感觉。
他见少女睡颜有些紧绷,解开衣服扣子上床榻,熟练地将她拉进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见少女睡得唇角弯起,他的眉头跟着松开。
翌日,魔界缝隙全部打开,每个进来的正道人士,都会被热心的魔物邀请进魔宫内。
见到魔宫内奢华的一幕,众人惊得不行,第一念头便是:“青玄宗是不是也为这场婚礼出了力。”
“应该是的,天下何人不知青玄宗底蕴丰厚,而青玄宗大小姐一向被宗内之人奉为珍宝,她出嫁肯定会出不少灵石宝物,哪怕对方是魔物。”
“亏青玄宗是名门正派,没想到会如此行事,看来青玄宗已经站到正道对立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但渐渐变得安静。
因为有一个玄衣女子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的两个青年,一个温润,一个清雅,都是风姿卓越,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但目光扫来时,都带着森冷寒意,无人再敢议论。
三人坐在最前面的桌子,也只有他们三个。
玄衣女子叫住一个魔女,脸上带笑:“问一下,小禾什么时候出来?”
魔女道:“魔主她们马上出来。”
话音落下,空中落下片片红色花瓣,带着奇异的香味。
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不好,这花瓣有毒。”
但为时已晚。
所有人都只能勉强坐直身体,可他们的灵力,全部都被抽空了。
南寒玉开口道:“小辞,你天生便有药抗性,等会儿你自己把握好时机动手,我们青玄宗,绝对不能出叛徒。”
沈清辞攥紧手里的凌霜剑,眼底满是挣扎和痛苦。
“魔主夫妇到。”
白发少年牵着少女进来,两人身上穿着喜服。
少女亭亭玉立,一身正红嫁衣裹住窈窕身姿,凤冠珠翠摇曳,素净的小脸上挂着温柔幸福的笑容,没有任何勉强,谁都能看出她此刻是真的很开心。
在她身旁的白发少年本就爱红色,新郎服仿佛为他量身定制一样,少年气息与将为人夫的郑重交织在一起,矜贵又耀眼,唇角也高高扬起,意气风发。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沈清辞捏紧手里的凌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