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纷纷消失不见，唯独南寒玉并未消失，而是化成了一个模样清俊的男子，刚才的话，便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沈清辞抿着唇，望了眼沈青禾：“妹妹，对不起，哥哥辜负你的期待。”
他已经恢复所有记忆，当然知道，少男少女做的一切，都是想帮助他完成试炼。
可他还是做不到。
沈青禾吸了吸鼻子：“我不怪哥哥。”
剑神淡淡道：“他的剑道，本就是为了守护而生，根本不可能杀你，不然也不会在幻境中耽误这么久时间。”
沈青禾瞪向他：“那你将我哥哥拉入传承幻境，不就是想要他死吗？”
剑神说：“我没说他试炼失败。”
沈青禾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她之前做的，都算什么？
剑神望了眼离烛：“这是我与神龙打的赌，本来我也没打算留下传承，是千年前的他非要我的残魂在此驻守，说是一定有我满意的传承者。”
说着，他又望向沈清辞，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不过他这句话没说错，若是我的传承被他继承，也不错。”
沈清辞抿着唇，不甚理解：“为何？明明我没有做到。”
要是一般人，可能就乐滋滋地接受，但沈清辞修的是问心道，有莫名其妙的好处，他势必会刨根问底。
剑神笑笑：“当然是因为，当年，我也是为了保护我挚爱的妻子，才会陨落的。
所以我立下关卡，若试炼者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杀害，便为失败。
剑若不为护心中挚爱而存在，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青禾高兴地看向沈清辞：“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沈清辞唇角这才微微弯起，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小禾也帮了很大的忙。”
沈青禾不敢吱声，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哥哥没杀她，确实是真的很疼她了。
沈清辞望向离烛，眸色冷下。
沈青禾有点紧张，怕哥哥把所有怒气都撒在离烛身上，正要帮着说话，青年的神色又缓和：“多谢。”
白发少年摇头：“不客气。”
态度良好。
沈青禾松口气，还好他们俩没打起来。
是啊，试炼之境里都是演的，现实里他们已经和解，没必要打起来，刚才肯定是她的错觉。
剑神笑了笑：“既如此，我将大家送出去。”
少女和青年的身影，缓缓消失，但白发少年依旧在秘境中。
白发少年瞥他一眼：“演的挺好。”
剑神挠挠头：“也不全是演的，这个青年的表现我确实很满意，也刚好对上我们千年前的计划，我们说出的虚假规则骗过了天道，不然这场试炼不会那么顺利完成。”
白发少年淡淡道：“辛苦了。”
剑神洒脱一笑：“我早就看这天道不顺眼了，非要我杀死我的妻子，才算证道成功，我不愿就得飞升失败陨落，凭什么？
都是天道，害得我身死道消，妻子抑郁而终。
我现在，只想这狗天道能快点死。
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天。”
传承成功，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可他的唇角也缓缓勾起：“神龙大人，我看到我的妻子了，和曾经一样好看呢。”
他的话语，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离烛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少女的模样。
她应该在外面等急了，没准还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不来。
少年不再停留，很快离开试炼之境。
——
东海之底。
白发少年刚显形，便被少女拉到一边：“小心些。”
离烛微微弯起唇角，正要说话，少女的视线已经挪向另一边，大声喊：“哥哥，就是那只海怪，你一定要好好揍他，替我报仇！”
“好。”
继承剑神之道的沈清辞，实力虽然与鱼头章鱼身的海怪差不多，但他的极品风灵根的速度，根本不是海怪能比拟的。
这海怪也是嚣张，他们刚出来，就爬过来想把他们吞了。
离烛脸上的笑容消失，开口道：“我也去报仇。”
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已经是在海怪附近。
沈青禾也没闲下来，远程操控着青璃剑，每次在海怪抬起触手要搞偷袭时，就将那触手削掉，完全不给它机会。
不过，望着哥哥和离烛那与海怪打架还游刃有余的模样，她眼底掠过一抹羡慕。
哎，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厉害。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到十九岁不久。
不过，这个目标，沈青禾很快就实现了。
海怪的脑袋，很快被两人合力砍下。
一团暗焰，落在海怪的尸体上，什么都没剩下。
“妹妹，这下解气了吗？”青年飞回妹妹的身边。
沈青禾用力点头：“大快人心。”
刚才兄妹俩刚从秘境里出来，那海怪便守在旁边，差点将他们一口吞下。
若不是他们反应快，沈清辞又继承了剑神的剑道，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沈青禾觉得，外界传播南海危险的传闻，就是因为这只海怪吃了太多过来的修士。
沈清辞唤出凌霜剑，正要离开，身形一顿。
沈青禾立刻紧张：“哥哥，怎么了？”
沈清辞道：“我要晋升了。”
沈青禾眼睛亮起，高兴不已：“那不是很好吗？”
哥哥现在是渡劫期大圆满的境界，再进一阶，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可以直接成神。
若是哥哥能成神，那老头子必定完蛋。
沈青禾道：“哥哥便在这里打坐，我们守着你。”
沈清辞摇头：“这里不是好地方，还是回青玄宗吧，我可以运气暂时压制。”
沈青禾反应过来，哥哥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宝。
晋级在哪里都可以，只要安全就行。
但小宝和自己需要舒适的环境。
都是为了她。
沈青禾也不是矫情的人，继续说下去只会耽误时间，她唤出青璃剑，“那我带哥哥回去，哥哥好好运功压制，避免走火入魔。”
沈清辞也不多说，闭眼打坐运气，完全信赖自己的妹妹。
当然，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沈青禾好好的，肯定要把哥哥送回去。
她望了眼不远处的白发少年。
少年没多说，唤出焚寂跟上。
沈青禾微微松口气，有离烛在，她就不用担心天道会不会突然使绊子。
离烛忽得出声：“我说过，我不会走。”
沈青禾在心里说：没错，在生小宝之前，确实不会走。
离烛一眼便看出少女在想什么，却无法反驳。
而且，他可能还要离开一会儿。
他道：“天道此刻已经乱了阵脚，定然还没找到对付我的办法，我将你们送回青玄宗后，便去对付他。”
沈青禾说：“不然，你直接去吧。”
她真的很想天道死，这样大家才能安心。
少年道：“不差这一会。”
几人修为大涨，御剑回去的路程，只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似乎转瞬即逝。
沈清辞进了青玄宗的闭关洞府。
在里面，即便整个青玄宗被毁，也能撑住。
白发少年望着少女，抿着唇，迟迟未动。
沈青禾都替他着急，催促：“你快去找天道啊。”
白发少年依旧未动。
就在沈青禾觉得少年是被什么东西定住时，他忽得道：“阿禾，等我回来。”
少女微微一笑，伸出素手。
离烛下意识低下头。
纤细葱白的手指，别去刚刚落在少年头上的一片花瓣，让少年看着更庄重肃穆。
“我等你。”少女的声音清浅温柔。
白发少年垂下眸子，深深看着她。
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千年前便算计好的。
连面前的少女，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他深知自己没有成神之念，只有一股力能推着自己往前走，这股力便是沈青禾。
可他现在，有点推不动自己了。
他怕自己一走，晚上沈青禾就睡不好觉，每天是哭是笑他都不知道。
但是他必须去。
就算是为了沈青禾的执念，他也得去。
“我走了。”
白发少年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