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哪怕是摔疼了她,顾岁岁也一声不吭,只闷头用匕首使劲的割着腿上的绳子。
而此时,那个人也反应过来顾岁岁是早就醒了。
一时间他无法思考对方是从哪里来的匕首,伸手一摸腰后,枪也不在了。
剧痛从肩膀上的伤口传遍全身,他没有犹豫,也顾不上思考,爬起来就朝远处奔去。
因为他知道顾岁岁力气奇大无比,在没有手枪又受伤的情况下,他肯定不是对手。
到那时,就不知道是谁抓谁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个人谁也没出声,各自闷头做自己的事。
等腿上的绳子终于断开,顾岁岁猛地站起来,才发现那人竟然已经跑出十几步远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岸边的灌木丛里。
他跑了!!?
顾岁岁愣了一下。
那她怎么办?
顾岁岁犹豫了一秒钟,甩掉绳子,为防走火,把枪扔进空间,爬起来就追。
他跑,说明他害怕,他害怕,就说明优势在自己这边。
不追,对不起她今晚受的这一场惊吓。
更何况,这人是特意来抓她的,这次不弄清楚,下次保不齐还得来。
趁着对方受伤,又没有武器,她的胜算比对方大的多的多。
夜风灌进衣领,顾岁岁咬着牙,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时候,显示出顾岁岁天天锻炼身体的好处了。
哪怕是晚上,在荒无人烟的田地里,她的后脑还有隐隐钝痛,肾上腺素的刺激也让她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那人踉踉跄跄地跑出半里地,血从肩胛处一路滴在草丛里,速度越来越慢。
顾岁岁在夜色中盯紧了那个晃动的黑影,加速几步追上去,猛地纵身一扑,就将人狠狠摁倒在地。
那人闷哼一声,挣扎着要翻身,顾岁岁一条腿压住他的腰,左手死死扣住他未受伤的那条胳膊,右手捡起掉在草丛里的匕首,抵在他颈侧。
“再动一下试试,看看你脖子利还是刀锋利!”
那人终于不动了,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
顾岁岁腾出一只手,把他翻过来,拨开挡在脸上的乱草和泥巴。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出一张瘦削的、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
顾岁岁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张脸,前两天还见过。
“周.......周老师?”
那人面色灰白,死死的闭上眼睛,一声不吱。
顾岁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周老师......她弟弟平安之前在公社的小学语文老师。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她第一次去送两个孩子去公社的时候,周老师和煦的问询。
她给孩子办转学时,周老师仔细的叮嘱.......
顾岁岁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是气的,也是后怕!
有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特务在孩子身边,一旦发生点儿啥事儿,她后悔药都没地方去吃去!
顾岁岁恨恨的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
“就你这样的还为人师表!”
算了,为人师表都抬举他了,这身份肯定是伪装,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不过.......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都这时候了,她要是还不知道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那她就是个傻子了,但是她到底有什么值得方一而再再而三出手的。
周老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眼神里有被抓后的懊恼,还有一丝丝后悔。
早知道应该先杀了她!
周老师没有回答,只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顾岁岁看着他一副不配合的模样有些生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晚响的清脆无比。
“你个败类,少他娘的跟我在这装贞洁烈妇。”
她凑近,低哑的声音充满了狠戾。
“夜深人静,这里只有你我,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怀疑是我干的。
最好问你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否则......我弄死你。
说,你们要把我送到哪儿去?”
顾岁岁那一副恶霸逼美人的表演不说惟妙惟肖,完全就是不伦不类啊!
而周老师不知道是看出她假装的凶相,还是已经认命,哪怕被刀扎,又被打脸也依然无动于衷,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顾岁岁皱眉,为难,她没学过审问啊!
她站起身左右看看.....四处一片黑暗,也看不出什么,只能依稀看到附近有片树林,左前方有一座山,其他地方应该都是农田。
一座房子都没有!
但显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周老师带她过来肯定会有接应之人,万一久等不到,再找过来怎么办?
他们身上都有枪.......还是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她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清楚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被带过来的。
顾岁岁深呼吸口气,先一下子将人打晕,为了防止自己的技术不到家,周老师半路会醒来,还给他塞了两颗安眠药。
然后蹲下身子先将他身上摸了个遍,从裤子口袋里找出一张介绍信,一支钢笔和一个空无一字的本子。
还有一本毛选,毛选里夹着一张明天从黑市到哈市的车票。
再没有找出别的东西了,她才拿出一根绳子将周老师的手脚给绑上。
最后,拽着他的腿朝着刚才她追过来的方向走去。
........
而另一边,沈向南来到河边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河床心里像是掉进冰窟窿里。
他压着满心惊慌,沿着这条河道快速的往前搜索,很快,他来到一处河床,这里绑着七八艘渔船。
应该是附近的渔民家的。
沈向南仔细的走遍所有小船,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他站在船头左右张望。
既然说是走水路,那人应该是已经运走。
沈向南注视河面片刻,又回身望了望河道分岔的方向。
这条河是南北向,往北通往红旗大队,沿岸是熟悉的村庄和田埂。
往南是通往县城方向,河道渐宽,两岸荒僻,越远越黑,像是张着嘴的野兽。
“如果有人要绑人从水路走,”
沈向南低声说,像在跟自己确认。
“不会往村里走,那是自投罗网,只能往外走,越远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