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到了七月中。
七月份的天气,草长莺飞。
今年的雨水虽然还是不多,但眼瞧着收成要比去年能多上几分。
张明霞和沈宝林挣工分心切,都很少到县里来。
一是因为现在挣的每一个工分都属于自己,二是因为他们家里啥也不缺。
而沈向南和顾岁岁他们每个星期都会回去一趟,送点吃的用的。
家里的两只鸡养的很好,一进门顾平安就匆匆跑到鸡架旁,把在路上挖出来的曲蛇扔到鸡窝里。
“咯咯咯......咯咯咯.....给你们抓了曲蛇,你们好好吃,多下蛋!”
沈桂花紧跟在后面,进门先去厨房舀水喝。
张明霞知道他们今天会回来,一早就烧好了热水凉凉白开。
沈向北进院子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喝完水随手拿起工具就往地里去。
“哥,嫂子,我上地了。”
他每次回来都会上地里干活,挣出来的工分都算在沈家三房头上。
沈向南没管他,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顾岁岁看了看手表,他们回来的早,路上也没费啥时间,现在才八点多钟,叫上沈桂花拿上篮子就准备上山。
她不爱上地,在菜地里转转伺候一下还行,但公地的农活她是真不乐意去干。
所幸,家里也不差她这一份工分。
“你们上山注意着点儿,这会儿山上有蛇。”
沈桂花咯咯笑:“大哥,每次上山你都嘱咐大嫂,大嫂听不腻,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被妹妹调侃,沈向南虎着脸笑骂了一句:“小丫头片子,敢笑话你哥!”
沈向南在家是纸老虎,俩小的没人怕他,倒是顾岁岁要是生气了,那才是大事。
七月份的山上一片沉静的绿。
雨水虽少,草木却懂得惜力,该抽穗的抽穗,该结果的悄悄结果。
远远望去,山坡上那些矮灌木结着青硬的野果,个头不大,但密密的。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干热的泥土气,也带着一丝苦艾的清凉。
这片山从不许诺什么,却让人觉得踏实,哪怕收成薄,每年七月,它也都把自己交出来,完整的,哪怕有些干渴。
像一个人咬着牙过日子,不吭声,但腰没弯过。
此时的山上都是一些孩子,大点的忙活地里,忙活家里。
只有干不了活的小孩子会被大人嘱咐着上山挖点儿野菜,采点干货带去收购站换钱。
“嫂嫂,姐姐你们又回来啦!”
说话的是葛美玲的大孙子,今年三岁了。
光着屁股跟在一群小孩子后面。
“大宝,你怎么跑山上来了,跟谁一起来的?”
沈大宝抽抽鼻子,指了指前面。
“哥哥,金蛋哥哥。”
顾岁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是沈金蛋,丁柳燕的小儿子。
她嫁进沈家后,小儿子也跟着一起过来的。
沈金蛋八岁,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
不一会儿,拔出一根野菜塞进篮子里。
然后再继续找,又找了两颗挖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宝,你别乱跑,山上有大虫.......”
话没说完就看到沈大宝身边站着的两个人。
他认识这两人,娘跟他说过这家人不好,心眼儿坏,可爷爷和大爷他们跟他说这家人仁义。
他站起来,有些局促的低着头,也没叫人。
而顾岁岁也没主动过去,只是低头给了沈大宝一颗糖,领着沈桂花就上山了。
路上沈桂花跟她说。
“......听说这个沈金蛋过的也不大好。
二大爷不太喜欢他,饭也不给他吃,还总是让他干活,他娘.....现在光想着肚子,也不太管他。
不过他爷爷还在,总是不会让他饿死!”
顾岁岁回头,看着沈大宝站在沈金蛋跟前,想要将糖分给他,他却摇摇头,小心的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大宝的嘴里。
他自己却只是舔了舔糖纸,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顾岁岁回过头,别人家的孩子她不想多说啥。
但,沈金蛋像他爹了!
继续爬山,沈桂花跟在不远处,见到野菜就挖两颗,现在地里的菜都长好了,他们一家五口人吃都吃不及,对野菜吃的也不多。
隔壁方秀琴还好奇,为啥都是种菜,怎么顾岁岁家的菜就长得又好又快。
他们家的菜却蔫头耷脑的长不起来。
顾岁岁茫然摇头。
不知道啊,我就没事浇浇水,没事儿除除草,它们自己就长起来了。
其实无他,唯施肥尔!
而现在县里的肥料,连给庄稼都不够用,夹皮沟村长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求回一丁儿的肥料回来。
就更别说施肥给菜地了。
至于农家肥就更别想,没东西吃进肚子,能拉得出啥!
很快,后山可见,这里也有不少人在四处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沈桂花见到村长的女儿也在,正在跟她招手,她跟顾岁岁打了招呼就去找他们了。
而顾岁岁抬头朝着后山望去。
森林茂密,凉风习习,深吸一口气就是天然的氧吧!
她今天过来也没啥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运气好弄上一只半只野猪啥的。
去年弄回来的野猪和老虎都吃的差不多了。
虽然她空间里还有猪肉,但这不是闲着吗,每天学习,也得给自己的脑袋放个假。
能打得到最好,打不到就当来放松了。
经过半年的训练,不是顾岁岁吹牛逼,现在她的身手不说以一敌十,但周旋在十人之间不被抓住还是没问题的。
不是她自己说,是经过沈向南认证了的!
只不过,她没告诉沈向南她想抓野猪的想法,不然别说敌十,就是敌一百,他也不会让她来。
紧了紧身上的背篓,顾岁岁抬脚朝着山上走去。
现在的山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半小时后,她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人迹罕至,周围的茅草荆棘丛都比外头的茂盛很多。
她还看到了好几种果树,沙棘果,个大皮薄,成熟之后一咬一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