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这东西,顾岁岁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也没啥好想的了,不管真假她都得去一趟。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也担心不已,从屋里跑出来,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为了防止是坏人调虎离山,顾岁岁没拒绝,她也不放心晚上把两个孩子单独放在家。
他们也不小了,如果顾年年真的要生了,他们多少也能帮上忙。
“去,一起去!”
顾岁岁再不敢耽搁,转身冲进屋,她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要准备些啥东西,胡乱抓了个布包装点儿东西,反正空间都有,随用随取。
两个孩子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县医院赶去。
好在路上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顺利的到了医院,顾岁岁也放了心。
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陈旧铁锈的味道,白色的灯光冷冽地照下来,映得人脸色青白。
产房的门紧闭着,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色“手术中”灯牌,像一只不会眨的独眼,沉默地注视着门外焦灼等待的人。
几人匆匆赶到的时候,顾年年已经被推进去了。
送顾年年来医院的女同事叫胡冰,去通知他们的男同事叫李宝柱。
李宝柱是被胡冰喊来帮忙的,刚才问他顾年年现在啥情况他都不知道。
此时正胡冰正坐在在门口,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此刻脸色比墙皮还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网兜,看见李宝柱带着人过来,连忙迎上前。
她没见过顾岁岁,但既然是李宝柱领来的,那肯定是顾家人了。
“你就是顾岁岁同志吧?我是年年姐的同事,我叫胡冰。”
她声音发颤,显然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顾岁岁站在前面,先看了一眼产房后,也没有寒暄,着急问道:“我是顾岁岁,我姐怎么回事,距离预产期还有半月,怎么会突然生了。”
胡冰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是气的,还有点儿害怕。
“是周春红,年年姐是被她推倒的。”
胡冰一张嘴,声音就劈了:“......周春红住年年姐上铺,我们宿舍里是上下铺,年年姐来的时候就怀着孕,厂子里知道,正好有一个住在下铺的女同事成亲搬出去了,为了照顾年年姐,就把这个位置给了她。
周春红对那个位置惦记很久了,忽然被分给年年姐,她就心里不舒服,从第一天就开始找茬儿。”
胡冰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但她没擦,任由眼泪挂在脸上。
“平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的说话难听,摔盆扔碗,年年姐性子好,也不跟她计较。
年年姐不仅能干,还乐意帮助人,宿舍里的同事们都很喜欢她。
我跟另一个同事劝过几回,可一点儿用都没有,她就是咬死了年年姐抢了她的位置。”
听胡冰全说完,顾岁岁才了解咋回事。
今天下午顾年年有些不舒服,跟组长说了一声就从车间提前回来休息。
周春红也在,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又吵起来了,胡冰下班回来听到动静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周春红推了顾年年一把,顾年年整个人撞到床柱上,当场就抱着肚子蹲下去了。
她还是个小姑娘,也没经历过这些,当时就吓的让周春梅跟她一起送医院。
可周春梅根本不管,只说了一句“不关我的事儿,是她自己撞的”人就跑了出去。
后来她没法子,只能自己出去找人。
“.......路上,年年姐就说了你的地址,让我们去找你过来。”
顾岁岁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却又被更深的心焦死死压住。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胡冰,又看了看李宝柱。
“多谢你们送我姐来医院,这事儿.......等我姐平安出来,咱们再算。”
胡冰用力点头,又抹了把眼泪。
产房里隐约传来压抑的痛呼,又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听不真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顾岁岁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进去。
两个孩子紧挨着她,小脸上紧张着急又害怕。
夜越来越深,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
顾岁岁把胡冰和李宝柱先劝回去了,两人心中记挂,又实在熬不住,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后半夜,顾平安和沈桂花也终究抵不住困意,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着睡着了。
顾岁岁将自己薄薄的外套盖在他们身上。
凌晨一点半,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顾年年家属.......产妇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五斤二两。”
那一刻,顾岁岁绷紧许久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她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襁褓里那个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家伙,又透过门缝看向里面虚弱却安然的姐姐,眼眶蓦地一热。
“医生,我姐怎么样了?”
“没事儿,生孩子累了,现在在睡着呢!
你们把孩子抱走吧,一会儿产妇会直接送到病房里。”
顾岁岁没抱过孩子不敢上手,还是沈桂花把孩子接过去抱着起了病房。
天蒙蒙亮时,顾年年终于醒了过来。
看见守在床边、眼底一片青黑的妹妹,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岁岁.......辛苦你了。”
“姐,你感觉怎么样?”顾岁岁握住她温热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没事,就是没力气.......孩子呢?”
顾年年摇摇头,目光四处找,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小床上的儿子。
顾岁岁没提周春红那个糟心的玩意儿,把小车推到顾年年的面前。
“看看吧,小外甥虽然长得有点儿丑,但小手小脚都挺有劲儿。”
顾年年低下头,看着皱巴巴的儿子,眼里漾开温柔的光,“丑啥丑,你和平安刚生出来的时候也长这样。
不过,这孩子.......倒是个急性子。”
顾岁岁不乐意:“啥急性子,要不是有人使坏,他还能再多待几天。”
想到周春红,顾年年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厌恶。
“我也没想到只是争执了几句,她会动手,好在没出啥大问题,否则我饶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