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找来院子里捆柴火的粗麻绳,动作利落而狠辣,将东哥像捆死猪一样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根据刚才东哥为了保命而交代的藏匿地点,顾岁岁拿着钥匙转身走进正房,在床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后,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
借着昏黄的烛火,顾岁岁翻开小册子扫了两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正是东哥记录县城黑市交易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和受贿人员名单。
有了这个,这帮人这辈子都别想从号子里出来了。
顾岁岁没有丝毫犹豫,敢拿她的命去换钱,那就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沈向南将孙三和东哥用同一根粗麻绳串在一起,像牵牲口一样拽在手里。
临出门前,他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处。
魏红正蜷缩在地上,断裂的右手诡异地扭曲着,在极度的恐惧中再次痛晕了过去。
“这女人怎么处理?”沈向南问。
顾岁岁将账本揣进怀里,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冷光。
“一起带走,随公安怎么判吧!”
手已经断了,以后她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听说,这会儿还有个搞破鞋的罪名,说不定为了保住名声,她会嫁给孙三或者东哥?
这念头在顾岁岁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们把人和东西都送到公安局后,沈向南留在那里配合调查,顾岁岁则先回了家。
天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去考试,这是大事儿,可耽误不得!
第二天一早,顾岁岁醒来扭头一看,发现旁边的位置整整齐齐。
沈向南一晚上都没回来。
她眉心微蹙,随即看了一眼时间。
儿子已经醒了,一如既往的不哭不闹,只不过因为他尿湿了戒子,然后小腿儿乱蹬,把湿戒子蹬掉,最后又翻了个身,躲开湿漉漉的位置。
顾岁岁嘴角微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哎呦,我们嘉嘉可真机灵.......尿布不舒服是不是,妈妈给你换下来好不好!”
“啊......哦......喔.....”
像是听懂了顾岁岁的话一样,沈嘉顾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
顾岁岁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快速的下地用湿布擦擦他的小屁股,然后给他换了个尿布,才抱起他来给他喂奶。
嘉嘉现在是半母乳半奶粉。
她有时间就母乳,没时间张明霞就给他冲奶粉。
早饭张明霞已经做好,她看了眼顾岁岁身后。
“向南昨晚没回来?”
“嗯,他有点儿事儿,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张明霞往锅里添水。
“你都等会儿还要去考试,不用管他,一个大男人能出啥事儿。”
添完水,张明霞用身上的围裙擦干净手,上前两步接过沈嘉顾。
“嘉嘉.......来,奶奶抱,咱们先让妈妈吃饭啊........哎呦我的大孙孙,可真乖啊,想没想奶奶啊.......”
顾岁岁一边吃饭一边笑着看他们祖孙两个。
“娘,早晨我喂过奶了,等会十点来钟他要是饿了再喂一次就行,我差不多中午那会儿就能回来。”
张明霞抽空关心了一下儿媳妇。
“你好好考试,孩子我”
烈阳高照,一大早热情的光线就洋洋洒洒地落在文华县高中的大门上。
相较于昨天第一天开考时的紧张与喧闹,今天的考场外似乎多了一份沉重。
不少考生经过昨天语文和政治的“毒打”,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态,有的甚至眼眶泛红,显然是没考好。
顾岁岁却是一身清爽,穿着件透气的的确良白衬衫,黑色的长裤衬得她双腿笔直修长。
她神色从容地站在树荫下,深吸了一口还算凉爽的空气。
今天上午考数学。
顾岁岁对这两门科目有着极强的信心。
她今天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非常明确,以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后去趟公安局看看有什么进展。
随着清脆的开考铃声响起,顾岁岁稳下心神,摒除杂念,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考场。
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教室后排有几个同班的考生正在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着什么,隐约提到了魏红两个字。
顾岁岁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冷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右手断了,人应该还在公安局,今天肯定是来不了了。
监考老师依然是昨天那两位。
那位女老师在分发试卷时,特意多看了顾岁岁一眼。
昨天那场“作弊风波”让她对这个漂亮得过分、且言辞犀利的女同学印象深刻。
试卷很快发到了手中。
顾岁岁拿起试卷,习惯性地从头到尾快速扫视了一遍。
然后拿起钢笔,连草稿纸都没怎么动用,直接在试卷上写下了姓名和准考证号,随后便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答题。
前面的填空题和选择题,顾岁岁几乎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在脑海中得出答案,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已经推进到了后面的大题。
考场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考生沉重的叹息声和焦躁的翻纸声。
流动监考的女老师双手背在身后,放轻脚步在过道里巡视。
当她走到顾岁岁身后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老师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昨天差点被冤枉的女生今天状态如何,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顾岁岁的试卷上时,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试卷上的大部分内容已经做完。
她此刻正在解答最后一道极为复杂的立体几何与微积分结合的压轴大题。
而这张试卷上,以她数学老师的身份看来,大略估算起码答对百分之八十。
就算最后一题错了,那对他们这个小县城来说,这个分数也是极为难得的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