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年来,顾秀秀的日子过得依旧是水深火热。
她虽然生了个儿子。
但何家原本就刻薄又看不上顾秀秀,婆婆马翠萍,当场就把孙子抱走了。
至于顾秀秀,看在孙子的面上,也为了不让街坊邻居说闲话,到底是让顾秀秀坐了半个月的月子。
不过好吃好喝是没有的,每天就是他们吃啥,产妇吃啥。
何丽娟还摔摔打打的话里话外说顾秀秀吃闲饭,但她对新出生的大侄子还不错,整天抱着哄着。
而顾秀秀也许是生了儿子,觉得有指望了,也或者是为母则刚,不想自己儿子以后不亲近自己。
月子也不好好坐,眼珠子天天盯着儿子。
因为儿子的照顾权,她豁出去已经跟何丽娟干了好几仗了。
而何志伟对儿子就新鲜了一小段时间。
后来就嫌弃孩子哭闹,借口在外面打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顾秀秀不仅要拖着虚弱的身子抢孩子,还要每天守着婆婆和何丽娟的指桑骂槐。
她原本还算姣好的脸庞,如今是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怨毒。
顾岁岁停在何家所在的胡同口,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走到了何家院门前。
院门没关严,虚掩着。
顾岁岁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何丽娟尖利的骂声。
“真是个丧门星!别以为你生了儿子就了不起,那是我们何家的孙子。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你不要个逼脸,结婚前就脱光了衣服缠着我家志伟......志伟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瞅瞅你,洗个尿布也洗不干净.......还不赶紧把地扫了,等会儿志伟回来看着心烦又要发脾气!”
紧接着是顾秀秀粗粝尖锐的嘶吼,细听着竟有几分大伯母的泼辣劲。
“你才臭不要脸,自己生不出儿子来抢我儿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谁家大姑娘嫁出门了还死赖在娘家白吃白喝。
......我嫁到何家,吃你们何家那是我应当应分,你个丧门星才该滚出去.......搅合婆家不安生,克死男人,现在又来祸害娘家,你男人娶你才倒了血霉!”
紧接着顾岁岁就听到一声呜了嚎风喊叫。
“啊......顾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随后,顾岁岁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两个女人正纠缠在一起。
他们挥舞着双手,你抓我头发,我抠你脸皮,毫无章法地扭打翻滚。
顾岁岁挑了挑眉,意外的目光看着跟以前不大一样的顾秀秀。
这人以前都是蔫坏,没那脑子还要背着后的捅咕事儿,现在竟然不装了,也开始破马张飞的又打又骂了。
里头打的厉害,周围很快出现了两个邻居。
“哎呦呦,这咋又打起来了.......丽娟,秀秀啊,你们快别打了,别把孩子给吓着。”
旁边顾秀秀十个多月大的儿子被姑姑和妈妈打架吓的哇哇大哭。
他还不会走,坐在地上,周围一片湿漉漉,还有几件散落的衣服。
看这样儿刚才是因为做家务干起来的!
另一个邻居手里的锅铲都没放下,出来看了两眼,皱着眉头上前拉架。
“都别打了,一天天的这么闹腾,孩子都让你们吓着了。”
可那两人早已打红了眼。
顾秀秀死死拽着何丽娟的头发,下死手往地砖上磕,
她虽娇气,但这小两年也没少干活,力气是要比何丽娟大些,而且她恨何丽娟恨的厉害,也下了死手。
俩邻居不仅没拉开,反而还被撞得痛呼一声。
受了无妄之灾,见他们打的凶人家也不乐意再管,沉下脸就躲开了。
就在这场混乱还在继续时,顾秀秀无意中一抬眼,正对上了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顾岁岁。
午后的强光洒在顾岁岁身上,白衬衫干净平整,整个人透着股舒展又亮眼的从容。
“顾......顾岁岁?”
顾秀秀浑身一僵,脸颊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过往被顾岁岁收拾的阴影轰然压了上来。
就这一瞬的分神,何丽娟猛地挣脱出来,扬起一巴掌狠狠甩在顾秀秀脖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顾秀秀被打得一个趔趄。
此刻却顾不上跟何丽娟厮打,捂着红肿的脖颈,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崭新布拉吉、面色红润、光彩照人的女人,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同样是生了孩子,凭什么顾岁岁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越来越漂亮,而自己却像个黄脸婆!
“你来干什么?”
顾岁岁见她这狼狈却丝毫不见悔意的态度,心里一点儿也不同情她。
顾秀秀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径直走到顾秀秀面前,顾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面无表情的说道:“顾秀秀,半年没见,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五彩斑斓的!”
顾秀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时间过去了一年,顾秀秀忙着跟何家人斗,早把她找人写举报信这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
要说这日子越过,顾秀秀就越后悔。
早知道沈向南能醒过来,她绝对不会嫁给何志伟这个无能的草包。
除了一个县里的户口本,他啥也不是。
还不如嫁给沈向南,哪怕是个村里人又能咋样,就凭沈向南爹娘那窝囊样,她进门就能掌家!
顾岁岁冷笑一声,突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顾秀秀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顾秀秀慌乱地避开顾岁岁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顾岁岁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直起身子,眼神凌厉如刀。
“怎么,听不懂?还是敢做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