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分配了守夜的顺序：上半夜自己和潘子，下半夜张麒麟和胖子。
阿宁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张麒麟一眼征求他的意见，张麒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苏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钻进睡袋里，把拉链拉到胸口，又把外套盖在睡袋上面当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篝火烧得旺，暖意把他整个人裹住了，舒服得他直想哼哼。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了看旁边——张麒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下了，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连帽衫，兜帽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躺得笔直，呼吸平稳，看着像是睡着了。
苏墨又看了看左边——无斜也躺下了，侧着身子，脸朝着苏墨的方向，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也在迷糊。
他今天是真的累坏了，能撑到现在还没睡着已经算意志力强了。
苏墨忽然想起一件事。
“无斜。”他小声喊了一句。
无斜强撑着睁开眼：“嗯？”
“今天几号了？”
无斜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在这荒郊野岭的原始森林里，谁会关心几号啊？
“你问这个干嘛？”无斜困惑地看着他。
“你就告诉我几号就行了。”苏墨催促道。
无斜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的胖子。
胖子听到动静也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们找到小哥那天是七号吧？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个五六天了吧？”
“那就是十二三号？”无斜算了一下，“差不多吧，具体几号我也记不清了。”
苏墨沉默了。
“怎么了吗？”无斜看他脸色不对，有点担心地问。
苏墨没理他，自言自语地说：“报税期到十五号......还有两三天......”
无斜听清了“报税期”三个字，但完全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苏墨？你说什么？什么报税期？”无斜追问。
苏墨忽然从睡袋里坐了起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还有两三天报税期就要结束了，完了，要有滞纳金了，要逾期了，税务等级要降了，不行我要想办法回去，不对现在的情况肯定回不去了，应该有办法让我不回去还能报税的.........”
胖子和无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到底怎么了？报什么税？”无斜又问了一遍。
苏墨根本没心思解释。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他还有一个金手指呢！
“系统！”苏墨在心里戳着系统，“系统！系统！快出来！我有急事！”
【叮！系统在线，请宿主描述您的需求。】
“我能不能用气运把税报了？！就是那种我坐在这儿，气运一开，税就自动报上去了！能做到吗？”
【叮！系统正在分析宿主需求......分析完毕。】
【气运值可提升宿主遇到有利事件的概率，但无法实现“远程报税”这一具体行为。请宿主不要将气运值与“许愿”混淆。本系统是正经系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你别跟我贫！你就说到底能不能！我用一千点气运换这个！一千点！够不够？！”
【叮！气运值无法兑换“远程报税”服务。气运值的作用是提升概率，而非实现超自然行为。请宿主正视现实，接受自己身处原始森林、无法报税这一客观事实。】
“我不接受！”苏墨在心里喊，“我死不接受！你快给我想个办法！不然我就——我就——”
【叮？】
“我就扣你气运！！！”
【叮！系统没有气运值可供扣除。请宿主不要无理取闹。】
苏墨气得牙痒痒，但系统说的是事实。
他拿这破系统一点办法都没有。
【叮！根据分析，宿主可以拉高气运值，祈求自己需要达成的目标，可提高完成概率。】
“拉拉拉，快拉！”
苏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帮我把税报了......帮我把税报了......帮我把税报了......”
他念得又快又密，跟念经似的，听得旁边的无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墨，你在干嘛？”无斜小声问。
“祈福。”苏墨闭着眼睛说，“别打扰我。”
无斜看了看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样子，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脸转了过去。
而在几千里之外的北京，天色同样已经黑透了。
张姐坐在苏墨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大摞资料，电脑屏幕上开着税务申报系统的登录页面，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张姐，你也别太急了，这不是还有明天一天吗？”旁边的同事小刘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张姐紧皱的眉头，小声安慰道，“苏墨虽然不在，但咱可以先把资料整理好，等他回来再报嘛。”
张姐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谢总把小墨带走了这么多天，到现在都联系不到他们，要是十五号还不回来怎么办”
另一个同事从后面探过头来：“张姐，要不咱们先试试用苏墨的账号登录？他不是把账号密码留在电脑里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张姐摆了摆手：“咱们没有苏墨的手机验证码，登录不了。”
几个同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说找税务局申请延期的，有说等苏墨回来再补报的，有说先零申报回头再更正的，说什么的都有，但张姐听着都觉得不靠谱。
张姐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张姐站起来，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塞进文件袋里，又拿起自己的包，“明天一早我先去税务局，问问能不能申请延期申报。实在不行的话……”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实在不行，我就用我自己的账号先帮他报。”
“我有代理记账的资质，应该能走代理申报的流程，等苏墨回来再办变更。”
“张姐，你——”
“行了行了，都下班吧。”张姐摆了摆手，拎着包就往外走，“明天一早我去税务局，你们正常上班，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看着张姐匆匆离去的背影，都说不出话来。
（作者是个小财务，很多的其实也不懂，我也不确定有代理记账资质能不能走代理申报流程，大家就当可以吧，算是私设。）
张姐出了写字楼，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裹了裹外套，快步往地铁站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而在千里之外的原始森林里，苏墨对此一无所知。
